“……麻烦。”琴酒最终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保时捷在街道上平稳行驶。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送宫野明美回公寓，虽然说宫野明美把车开出来大概是有事情要做，但是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回家比较好。

然后他还要去一趟研究所，琴酒就这样想着，然后听到坐在后座的宫野明美很坚定但是很小声的发声了。

“琴酒大人。”

琴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宫野明美坐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在老师面前做重要汇报的学生。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眶微红，是刚才被五条悟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送我去研究所吧。”

琴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的动作。

以宫野明美的权限，她进不去。不是不能，是不被允许。如果进去了，也估计没办法出来了，雪莉不会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的。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在下一个红灯前停下，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直视后座的女人。

“为什么。”他问。

宫野明美迎上了他的目光。这很难得。这个向来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女人，很少敢直视琴酒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歉意的、湿润的褐色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晰。

“关于那个FBI的卧底……”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坚持说下去，“不，是那只老鼠。赤井秀一。”

“他的一部分信息来源，其实……来自我。”明美说，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些旧资料。”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把那些资料给了志保。她……做了基因比对。用的是组织医疗部的数据库。结果匹配上了。”

琴酒安静地听着。

“那份报告，志保亲自提交给了先生。”明美继续说，“通过加密渠道，直接送到先生手里。但是……先生没有把这个消息公布到组织里。”

她抬起眼睛，看着琴酒：

“您知道这件事吗？”

琴酒不知道，但是

Boss早就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但是还是用这个来试探？或者boss其实没准备试探，宫野姐妹的投诚或者主动其实是意外的收获。

有意思。

琴酒原本以为，以这对姐妹对“家人”的执念，她们会倾向于保护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兄”。毕竟赤井秀一是她们在世上所剩无几的血亲之一。

但她们没有。她们选择了组织。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的心态或者某种东西被转变了啊。

绿灯亮了。琴酒重新启动车子，但没有改变方向，他继续朝着研究所的方向开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他同意了。

宫野明美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但很快她又坐直，继续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坦白：

“我……提交了转专业申请。”

琴酒抬眼看了下后视镜。

“转到了法律系。”明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虽然要从头学起，但我的成绩很好会尽快赶上的。”

宫野明美当然不蠢，就算她的智商不足之以支撑直接进入研究组，但是在普通人范围内也是极为出色的存在。这一点他当然不用担心。

“要学两年。”明美继续说，“毕业后，我会作为组织的律师，为集团……为组织服务。虽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虽然那些更深入的、杀人的工作，我还是做不到。但我可以帮忙处理合同、法律纠纷、还有……那些需要合法手续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时，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悲伤的泪水，更像是某种释然。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也愿意做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了。”明美说，这次声音坚定多了，“和志保一起，好好呆在组织里。”

“因此先生说，我们的忠诚……可以让志保回家。像其他研究代号成员一样，只是去研究所上班，晚上可以回家住。”

琴酒低声回复：“所以，你是来接雪莉回家的。”

“是的，琴酒大人。”明美在后座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在微笑，“谢谢您……一直以来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