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池梦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五年不见,付屹舟已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一身深色官服衬得他宽肩窄腰,站在人群中眉眼冷峻,是大理寺卿的官服。
他果然考中了,短短五年竟还坐上了大理寺卿得位置,池梦枝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更没准备好面对他身边或许存在的心上人。
然而,命运最爱捉弄人。
没走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挡在了她的身前,声音低沉中还带着久居官位的威严:“多年不见,池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啊?”
池梦枝指尖掐进掌心才缓过神来,再抬头时,脸上早已换上了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和付屹舟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说:“我……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先行离开,却被付屹舟再次堵住,两人之间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付屹舟却非要再进一步,将本就狭小的空间,逼的更小:“池大小姐这是把我忘了?”
随后眼神像刀子一样略过原先与她谈笑风生的公子,那人害怕的早在付屹舟挡路时就连滚带爬的逃了。
耳畔灼热的气息让池梦枝浑身一颤,咬着牙从齿锋中挤出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付屹舟显然对池梦枝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眯着眼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为什么这次见面不喊我屹舟哥哥啊?害羞还是不想认?”
池梦枝气的恨不得给他一拳,明明是他先负了自己,如今倒理直气壮的质问起自己来了,懒得和他在这里对峙,深吸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想要离开:“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想从付屹舟身边绕过去,手腕却被付屹舟一把抓住,不容分说的低头慢慢靠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池梦枝的耳畔:“你走不了,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池梦枝能感觉到付屹舟掌心的薄茧,恐怕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反正挣脱不了,索性不再白费力气,任由他抓着,只是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付屹舟,你弄疼我了。”池梦枝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不开心的说道:“我不喜欢这样。”
这一声“付屹舟”,瞬间让付屹舟的动作僵住了,这是五年来,他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但心中的醋意早已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以为池梦枝会等他,结果却看到她和另一个男子谈笑风生,这种背叛感,让他的内心再次失控。
“池梦枝,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池梦枝拉到了一间包房,反手甩上门,池梦枝被他摔在软榻上,还没反应过来,付屹舟就已经俯身压下。
“付屹舟你不能这样!”池梦枝挣扎的推搡着付屹舟的肩膀,在他的手背上挖出了几道红痕,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是表兄妹!”
付屹舟听完眼底的暗色更浓,近乎粗暴的夺取着池梦枝的呼吸,带着些惩罚的意味,莽撞的撬开池梦枝的牙关,声音不自觉的发狠:“表兄妹?池梦枝,你我都知道,从来不是!”
池梦枝害怕了,在他的怀里挣扎,捶打,泪水弄湿了他的衣襟,直至池梦枝娇哼了一声,彻底瘫软在软塌上,付屹舟才从失控中回过神来。
他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梦枝。
此刻的池梦枝,小脸微红,嘴唇红肿,眼神迷离,像极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屹舟哥哥”的小姑娘。
付屹舟的呼吸一滞,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池梦枝你难道没有心么?这才几年不见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
池梦枝静静的看着付屹舟的模样,泪水无声滑落。
五年前,池梦枝清晰的记得付屹舟为了前程抛弃了自己,五年后,又凭什么装出这副神情的模样来质问自己‘有没有心’。
但她没有将话说出来,只是默默的流着泪,心里的委屈最终抵不住他的一句质问,一把扑进付屹舟的怀里放声大哭。
既然他想让自己成为那个负心汉,那自己就演给他看,反正这五年,早就在各色场合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
窗外,不知何时从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压顶,一道惊雷炸响,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落,将整个与轻坊笼罩在了一片雨雾之中。
包厢内的空气因为那一场激烈的冲突而变得格外暧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池梦枝有些狼狈的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泛着水光,委屈最终全都化作了愤恨,一把推开付屹舟。
撇着嘴满是对付屹舟方才举动的蔑视和控诉:“付屹舟你就是个大骗子,大混蛋!”
池梦枝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付屹舟正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襟,听到池梦枝说这话的时候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的眼神珍重中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燥热。
池梦枝被付屹舟盯得心头恼火,指着他的鼻子一个劲儿的骂道:“你这样被你的心上人知道了肯定会把你千刀万剐的,你明明都有心上人了,还过来招惹我做什么?你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行事作风就如此不堪下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