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空沉缓而有力地拉开客厅的双开门,决意正面迎击这未知的威胁,他抬起头,只见阴郁暗沉的天空上方,一股体积庞大、漆黑如墨的旋风正悬浮着,旋转的气流卷着沙石,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
“龙卷风!”蔺芷兰凑近门框惊呼,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自然龙卷风哪会停在一处不动?”
蔺空面色肃然地摇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法器:“若真是自然形成的龙卷风,必不会长时间在一处逗留——这是邪祟所化。”
“它究竟为何物呢?”蔺芷兰彻底懵了,狂风刮得她发丝乱飞,连站稳都要扶着门沿,“古往今来,我们遇到的异兽无数,从未有过以风为形态的啊!”
“或许、”蔺空话音未落,便被一股突袭的强风掀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才继续道,“我们现在,就遇到了!”
强大的风力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师徒二人面对面站着,连彼此的话语都被风声撕碎,几乎听不清,甚至连维持站姿都成了难题。
“那师父、”蔺芷兰拼尽全力稳住身子,凑到蔺空耳边大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先回屋!”蔺空借着风力,稍一用力便将她往屋内推,“我试试炼妖壶能否对它有效!”
“可是……”蔺芷兰还想再说些什么,担心他独自应对的安危。
“别可是了!”蔺空不容她反驳,借着风势轻易便将她推回屋内,反手虚掩了门。
暴风席卷的室外,转眼间便只剩他一人。蔺空抬起头,望着眼前这股未知却强大的威胁,神态依旧坚定,没有半分怯意。
“果然有点胆识。”
一道空洞而幽森的音色从黑巨旋的方向传来,风魔终于开口说话了。
蔺空咬牙,强忍着狂风带来的压迫感质问:“你究竟何方妖物?!”
“如你所见,一缕成魔的风。”黑旋风旋转的速度慢了几分,似在回应。
蔺空怒火中烧,再次厉声质问:“你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既然你问了,那我不妨就告诉你吧——”风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原乃一股自然而成的普通龙卷风,因碰巧在魔君修炼时途径他族领地,沾了些魔气,因而成了魔。可我苦于没有真身,一直无法修成正果,我今来此处——便是慕你那大名鼎鼎的千岁道长之名啊。”
蔺空瞳孔骤缩:“你想夺我躯身?”
“哈哈哈,”天空传来一阵刺耳的狂笑,震得人鼓膜发疼,“道长果然聪明过人,一点就透。”
“一股小小魔气竟敢如此不自量力,妄想与我蔺空谋皮,”蔺空怒不可遏,话音掷地有声,“做梦!”
这番言论一出,蔺空自己都被惊到了。他非因挑衅了实力未知的敌手而慌乱,而是他素来言行谨小慎微,何时说过这般狂放的话?如今的敌手,是他根本没有把握战胜的,若照他平素的性情,出口之言绝不可能如此轻率。
身畔亲近之人的一个个谜团还没解开,如今他竟连自己的言行都有些含糊不清,这对他而言,是件何等可怕的事情!
当然,约莫最多不出半年,他就会发现,当时的自己显然多虑了——不过对于那时的他来讲,这三千年里所思考的哪一件事情,又不算多虑呢?
若是此刻宝郜在,定会在他说出那些言论时,恍惚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九曜上神——刚才蔺空说出那番话时的姿态、语气,简直跟行事不管不顾的九曜一模一样!
果然,本性是个比愚老先生家门前那座巨山还难移的东西。九曜上神行事一贯我行我素、不计后果,因生来便有高超仙术傍身,数万年来倒未吃过什么大亏。但这次他却忘了,如今的自己不过仅一介凡夫,单凭这具血肉之躯,怕根本难以抗敌!
“既然如此,废话少说,接招吧!”
风魔话音刚落,便率先发起进攻,无数被狂风卷起的碎石、断木如箭矢般射向蔺空。可任凭蔺空使出浑身解数,挥剑格挡、贴符防御,却连风魔的分毫都伤不到。
风魔只有动能没有质量,可以主动攻击,却根本不怕被攻击。也就是说,蔺空所使出的所有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这场凡魔之战,从一开始,蔺空便注定与胜利无缘。他见状,咬牙取下腰间的炼妖壶,打开壶盖念动咒语,打算进行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