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清晰明确后，俩人手脚麻利干活利落地把江莱蜷缩着塞在下层的工具车里，又用病床上的白布把江莱遮挡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铁皮透过缝合的伤口，毫不留情地摩擦着骨头。

车子急速前进的时刻，江莱都能够隐隐听到伤口撕裂的声音。

“嘶——”

痛苦的呻吟声从江莱唇缝间露出。

车子停住了。

江莱紧绷着身体，努力放大自己的感官系统。

“你们这么着急去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江莱耳边炸开。

在调查贾平康的无数日夜里，江莱也循环播放过他的片段。

那是贾平康第一次去参加《噩梦都市》的发布会，他作为第一批游戏的参与者，短暂与赵振国有过客套的交流。

原本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江莱并未放在心上。

可发布会上，贾平康总是透露出异于常人的兴奋，若这份欣喜摆在游戏爱好者的脸上，江莱可能不会多想，但贾平康一个吃喝嫖赌占全就是不爱游戏的人身上，很不对劲。

事实也确实证明，进入游戏后，贾平康彻底失去了踪迹。

江莱本能站立，旋即又泄了气。

肢体上的瘫软，工具车的拥挤，让江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一种多么劣势的状态。

这里又不是真实世界，这又不是真实的赵振国。

可能只是游戏公司听从安排制作的一个代码，对于现实而言并无意义。

躁动的心情被这一念想泼了一碗冷水，江莱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此刻的处境。

改造江莱的医生一路上絮絮叨叨，江莱也听明白不少。

大致意思是江莱...哦不。

是79号所处的机构，明面上是教书育人，实际上是通过教育的方式以某种标准去筛选出‘优质人类’进行改造进化。

79号本身作为男性，能够成功融入全女性的机构里，并非机构失察，而是切除了性别特征的79号符合机构选择优质人类的标准。

特此，破格录入。

然后，再被输送到暗地里进行变态改造的研究所，完成人类的最终进化。

江莱头上的医生佯装镇定地向赵振国问好：“赵总！”

“慌慌张张地要去哪里？”

医生道：“研究所里有项实验，我产生了一些新思路，想要去实践一下。”

赵振国关切地问道：“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们是所里关注的重点人才，只要不违反规定，一切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好啊！谢谢赵总！”

指尖微微弯曲，身体的机能开始恢复。

江莱深知这是难得一遇的机会，她费力地用指尖轻微地滑动着工具车的铁皮。

空气中发出‘滋呀滋呀’的响声。

江莱看不到外界情况，但她知道头顶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振国迟疑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位医生擅长科研、擅长实验，可要论撒谎水平绝对难以评价。

11号医生的额头冒出细汗，结巴地回答道：“没有啊。”

另一位医生补救道：“这研究所里奇怪的生物这么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不是很正常嘛！”

赵振国手搭在工具车上，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江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重量。

江莱还想挠铁皮，告诉这个‘圣母’形象，告诉这个游戏的‘生路’，她在这！

可命运就是一个调皮的齿轮，该转动的时候不转动。

江莱好巧不巧，唯一能动的手指——抽筋了。

此刻所有人都只能屏住呼吸，等待着赵振国的答复。

“也对。”赵振国认可地点头。

江莱含恨地闭上双眼，医生两人却都松了口气。

抽筋的麻疼劲一过，蜷缩在下层的江莱连忙上下扭动着仅有的灵活手指，铁皮推车又发出相较于之前更大更持续的声响。

推车的医生显然先一步感受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踹了一脚江莱后，两人兴高采烈地在研究所的走廊里跳起舞来。

僵硬舞动的四肢，上下起跳，宛如成精的海带。

两人创造出的巨大声音，立马吸引了即将离开的赵振国的全部注意力。

向来死气沉沉的i人研究员在廊道里大秀舞姿！

奇观！

赵振国迟疑又新奇地盯着两人的双人舞蹈：“这是在干什么？”

问完还不忘扭头前后环视一圈。

确认周围只有彼此几人的存在，才又接着说道：“实验成功了？人类真能与污染物融合了？”

疯狂舞动的两人一僵，彼此对视之间，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

11医生反驳道：“没有…没有进展。”

“开玩笑的，瞧你俩吓得！”赵振国玩笑得逞后，哈哈一笑。

旋即也不在纠缠，便要转身离开。

地上晕出一小片血迹，赵振国脚底一滑，险些滑倒。

他低头一看!就瞧见那地上，那工具车内蔓延出的浓稠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