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魏无羡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和一块灵光流转的石头,言冰云问道:“你拿乾坤石做什么?莫非还嫌乾坤袋不够用?蓝伯父与花前辈已为我们备了二百只。途中也可拾柴狩猎,所备物资足够了。”
魏无羡将一卷空白画纸在蓝曦臣面前展开:“曦臣哥,替我画幅画吧——把我画在院子里,背后要有山有水。”
蓝曦臣含笑应下:“我去取颜料和画笔。”
蓝忘机默默看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立刻会意,笑吟吟地补充道:“曦臣哥,要把我和蓝湛都画进去!”
蓝曦臣笑着点头,转身去取画具。
言冰云不解:“你要画像做什么?你自己不是也会画?”
魏无羡理直气壮道:“曦臣哥画得更好看。”
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正好歇息片刻,几人便围看蓝曦臣作画。不过一盏茶功夫,一幅画便已一气呵成。
魏无羡拿起画轻轻吹了吹,赞叹道:“曦臣哥的画意境开阔,若真能住进这般山水里,与蓝湛相伴,该有多惬意。”
谢怜也颔首微笑:“是啊,这样的田园山水,确实令人向往。”
众人原以为魏无羡只是一时雅兴,谁知等画面干透,他竟将画铺在石桌上,放上那块乾坤石。随后盘膝坐下,闭目冥想。
言冰云问:“你这是做什么?”
蓝曦臣与蓝忘机却已猜到几分。蓝曦臣温声问:“无羡,莫非你想尝试……炼制‘画中乾坤’?”
魏无羡咧嘴一笑:“曦臣哥果然懂我!”
谢怜从未细究过乾坤袋的炼制原理,言冰云亦非此界土生土长,二人不由得望向双璧。
蓝曦臣解释道:“此法前人并非没有试过。但奇怪的是,无论乾坤石大小如何,炼制出的乾坤袋容量似乎皆有定数,仿佛天道所限,难以突破。”
魏无羡却不服:“说不定是他们的思路不对。”
谢怜好奇道:“那你可想出了什么新法子?”
魏无羡双眼发亮:“前人只想着用乾坤石‘炼制’,而我——要在这画中‘修炼’!”
言冰云微微蹙眉:“如何在画中修炼?”
魏无羡指着画中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你们看,此刻我与蓝湛就在这薄薄一张纸里。倘若画中人有灵,却只能沿纸面上下左右移动,岂不憋闷?”
言冰云道:“那会‘死’。”
“正是!”魏无羡一拍手,“所以,为了不‘憋死’,我必须在画中开辟出一方真正能自在行走的天地!”
众人面面相觑,似懂非懂。蓝忘机却忽然眸光一闪,望向谢怜:“谢先生,您可知神识分身……能否附于画中之人?”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高兴地搂住蓝忘机,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蓝湛!你太聪明了!都怪闲哥之前把我带沟里去了!”
这话若是让范闲听见,怕是要气得跳脚——好心点拨,你自己想岔了,反倒怪起我来?
不巧的是,范闲还真听见了。他气呼呼地走进院子:“我怎么把你带沟里了?”
魏无羡有点心虚,正想凑过去搭肩,范闲却连退几步:“别,你这般热情我可受不住。”他瞥了蓝忘机一眼,想起上次魏无羡揽着自己称兄道弟时对方那冷飕飕的眼神,至今后背发凉。
魏无羡赶忙打哈哈,转向谢怜:“怜叔叔,你的神识能附到画中人身上吗?”
谢怜摇头:“我未曾试过。况且我神识不及你花叔叔那样能化分数道,还是等他回来,我再与他一同尝试。”
魏无羡有些失望:“好吧……不过你那四个机器人分身,偶尔偷个懒应当无妨?留一个监视,另外三个溜开片刻也不会被发现吧。”
谢怜无奈:“那四个分身此刻皆在李云睿附近。我若将神识抽离,那些机器人‘使者’便会倒下,反而惹人生疑。”
魏无羡只得作罢:“好吧,那等花叔叔回来再说。我先自己冥想试试。”
范闲总算听明白魏无羡想做什么,嘴角微微抽搐——这思路,完全跑偏了啊。可他也不能说魏无羡错了,毕竟修仙之道,自有其玄妙的体系与路径。
蓝曦臣此时轻声对言冰云道:“阿云,我们也去清室画一幅,一同冥想试试?或许真能窥得一丝灵感。”
言冰云略显迟疑:“我并不擅长此道。”
蓝曦臣目光柔和:“无妨,此事对你我都是第一次,纵然一无所获,也不算虚度光阴。”言下之意是:只要与阿云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
言冰云从他眼中看出几分温存的期待,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近来总与他闹别扭,加之极寒训练后二人少有独处,便任由他牵着手往清室去了。
范闲瞪大眼睛:“蓝家不是最重礼法吗?他们尚未成亲,怎能共处一室?”
魏无羡满不在乎:“这有什么?我哥与曦臣哥向来一同处理宗务,从未有人非议。况且父亲已经在准备他们的婚期,便真有什么,也不违礼法。”
范闲一噎,暗自懊恼:我多这句嘴干嘛,不是自找没趣吗?范闲啊范闲,你不是已经想开了吗?他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魏无羡忽然想起自己与蓝忘机也好些时日未曾独处,便将画卷一卷,拉起蓝忘机:“蓝湛,咱们回房冥想去。”又对谢怜挥挥手,“怜叔叔,我们先走啦!您也别太耗神,该偷懒时就偷懒!”
谢怜笑着应下,魏无羡又对范闲摆摆手:“闲哥,走了啊!”
谢怜看向一脸愣怔的范闲,温声问:“小范,这‘画中冥想’的点子,也是你给阿婴的启发?”
范闲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无羡自己聪慧过人,他自己想到的。”
谢怜笑着为范闲斟了杯茶:“你的巧思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阿婴这孩子好奇心重,最喜新奇事物。往后你若有什么新奇念头,不妨与他分享。即便以我们如今的能力尚不能全然理解,但你所留下的这些‘财富’,或许终将惠及后人。”
范闲心里发苦:我这个文科生,前世能记着的知识,该说的差不多都说了。像水泥混凝土配方之类,我实在不知。总不能要和他们普及阿拉伯数字吧?那样他们就不会追着我问“鸭蛋为什么不能烤着带回家”了。
他忽然灵光一闪:“谢先生,能否请您再唤醒五竹叔一次?我想请他写下他所知的、能在修仙界实现的那些‘科技’。”
谢怜自然应下。
于是在谢怜的神力加持下,五竹再度苏醒。范闲取出一叠纸,说道:“叔,老妈生前肯定跟你提过不少有趣的玩意儿,只是当时做不出来。你能把那些东西的图纸画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