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默然不语。蓝曦臣迟疑道:“真是这样?可叔父从前对女弟子也并非如此和颜悦色……”
魏无羡了然:“哦,那还是因为若若太可爱了。”
蓝忘机平静道:“叔父的转变,确是从听过范闲那四句话之后开始的。”
另外三人皆点头认同。这时,蓝启仁察觉身后动静,转身喝道:“何人在此?”
四人只得慢悠悠地站起身,行礼道:“叔父/先生。”
蓝启仁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魏无羡身上:“曦臣、忘机、冰云,你们三个怎也跟他一起胡闹?”
魏无羡喊冤:“冤枉啊叔父!明明是我们四个一起躲在这儿的!”
蓝启仁不理他的辩解,转而叮嘱道:“北极之行,务必准备周全。药材、木炭、食物宁可多备,不可短缺。”
蓝曦臣恭声道:“叔父说的是。时日尚充裕,若有不足之处,还请您指点。”
蓝启仁却摇了摇头:“我未曾亲历之事,不便妄言。你们……不妨多向小范诗仙请教。”
魏无羡暗暗咋舌。如今蓝启仁对范闲简直敬若师长,每见必郑重行礼,闹得范闲直呼“折寿”。
告别了如今性情大好的蓝启仁,魏无羡兴冲冲地要赶去看花城如何将神识分身的控制权交接给谢怜。刚一踏进照月居,便瞧见谢怜正替花城整理行囊。
花城手里拿着四个乾坤袋,说道:“我去彩衣镇买些吃食。黑水那家伙,除了对吃食,对别的什么都兴致缺缺。”
谢怜莞尔:“等我们从北极回来,该多送他几只乾坤袋才是。”
花城颔首:“此去主要是请他助我们为信徒还愿。小事可交予手下儿郎,大事仍需他亲自出手。我打算让出五成功德收益——毕竟你我在此界尚需停留许久。哥哥觉得如何?”
谢怜含笑应道:“应当的。功德多寡并非要紧,黑水肯相助,已是莫大助力。”他一面为花城整理衣领,一面温声嘱咐,“顺便也替我去上京看看,叮嘱风信、慕情与灵文,务必维持好天庭秩序。”
如今天庭群龙无首。依着武力值,以及推翻君吾暴政的贡献,谢怜已被公推为名义上的帝君。
魏无羡一听,惊喜道:“原来怜叔叔在天庭也是老大!真不愧是怜叔叔!”
谢怜惭愧道:“哪里的话……我不过离开许久,托风信慕情暂代处理些事务罢了。”
魏无羡跑过去挽住谢怜的胳膊:“怜叔叔,你和花叔叔放下自己的事来护着我们,我们这次定要解开密令。等从北极回来,我就随你回天官世界瞧瞧!往后我常去那边看你们,你们不必长久滞留在这儿了。”
花城笑眯眯地瞧他:“你这小子,顽皮的时候真欠打,正经起来还算乖巧,放心,我们的事情可以安排妥当。”
魏无羡又想起什么,眼睛发亮:“花叔叔,您给我们演示演示,怎么把神识分身的控制权交给怜叔叔?”
谢怜颊边微红,轻声道:“已经交接完了。此刻虞夫人已派人御剑,将李云睿接走了。”
魏无羡的关注点却跑偏了:“难道……你们交接的方法还是‘那样’,需要亲吻?所以故意不等我们来看?”
谢怜与花城皆默然不语。谢怜耳根更红,魏无羡瞪圆了眼:“不会吧?难道不止是亲……还要‘那个’?”
一旁蓝忘机、言冰云与蓝曦臣几乎想转身就逃。花城挑眉笑道:“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秘密,小孩子莫要胡乱揣测。”
谢怜轻咳一声,转开话题:“三郎,此行早去早回,务必当心。”
魏无羡忙道:“花叔叔,我们陪你去彩衣镇给黑水买好吃的吧!也该谢谢他的帮助。”
花城笑着摆手:“你好好在家准备极地训练。李云睿那边也需时时留意动向。我去去便回。”
言罢,竟不等众人道别,只对谢怜留下一句“哥哥,我明日即归”,脚下光芒骤亮,人影已消失不见。
魏无羡眨了眨眼:“咱们花叔叔,办事还真是干脆利落。”
谢怜的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魏无羡察觉不对:“怜叔叔,怎么了?”
谢怜沉声道:“果如冰云所料,虞夫人对你二人从不喜转为憎恶,离不了李云睿的挑拨。”
魏无羡恼道:“她怎么挑拨的?”
谢怜缓缓道:“她并未辱骂,只是‘由衷’称赞江澄出身名门、母族高贵,不像有些人‘一朝得势,便连血统都有人帮着造假’。”
谢怜顿了顿,继续转述道:“她又说,言冰云不过是命好被高官收养,还真当自己流着贵族血脉?家仆终究是家仆。魏无羡也是——这兄弟俩运气倒好,都被好人家收养了,可再怎么样,也改不了他们父母的卑微出身,一个是家仆,另一个……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孤女。”
谢怜也被长公主这般精准狠毒的话术惊住了:“字字句句,恰好戳在虞夫人最在意的地方。”
魏无羡气得咬紧牙关,咯吱作响。“这虞夫人向来瞧不起我是家仆之子,连带着也轻看怜叔叔。如今听有人夸我哥模样贵气、气度不凡,她自然更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言冰云却神色平静。“现在你们可看清了,那些皇族贵胄是如何玩弄人心的。只怕,连当初有人称赞我‘模样贵气’的话语里,也少不了李云睿的授意与暗示。”
魏无羡不敢置信:“所以,这个恰巧会刺痛虞夫人的话,原来是专门精心设计的?”
蓝曦臣忧心道:“她虽无修为,但若放任不管,定会搅得修仙界不得安宁。谢先生,还是将她拘来吧。”
蓝忘机言简意赅:“此等祸患,宜早除之。”
谢怜与魏无羡亦深以为然。他们对江家总归存着一份旧情——魏无羡与江澄终究曾是亲厚的师兄弟,谢怜也是看着江澄长大的,实不忍与之彻底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