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温声道:“曦臣,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别闷在被子里。”又对蓝忘机道:“忘机,快让你兄长出来,别闷坏了。”
蓝忘机轻轻拨开兄长的睡袋口让空气进去,目光却望向言冰云。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言冰云。
饶是言冰云脸皮再薄,此刻也被蓝曦臣这般哭声吓到了。他走上前,将蓝曦臣连人带睡袋一起抱起:“曦臣,你怎么了!”
蓝曦臣察觉言冰云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满眼泪水探出头来,见是阿云在抱着自己,顿时哭得更凶了:“阿云,你不要不理我!”
言冰云:“……”
蓝曦臣将脑袋埋进言冰云颈间,言冰云顿时感觉肩头被浸湿,蓝曦臣哭道:“阿云,我若有什么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不要不理我啊!”
言冰云见准道侣哭得如此不顾形象,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他轻抚着他的头,柔声道:“我没有不理你。”
蓝曦臣仍在抽泣:“那今晚我要挨着你睡,你不要丢下我!”
言冰云脸颊微红:“多大的人了!”
范闲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已从那段单恋的泥潭中迷途知返。
喜欢一个人,未必就一定要去占有。像蓝曦臣这般爱得惊天动地,所幸他得到了回报,小言公子显然也是除蓝曦臣外,绝不会接受旁人的性子。
而他范闲,一个从现代莫名落入此间,甚至享受着三妻四妾特权的既得利益者,又有什么立场去争抢这样一份纯粹的感情?
不过,范闲虽已放下执念,可见到能名正言顺占小言公子便宜的机会,还是忍不住心动——更何况,能亲眼看着蓝曦臣受挫,何乐而不为?
他轻咳一声,摆出正经神色对众人道:“此次训练既为模拟真实的北极环境,就该严格按照实际情况安排。届时同行的是我、小言公子、谢先生和无羡四人,不如从明日起,我们四人同帐而眠。至于三位……”
他目光扫过蓝曦臣、蓝忘机和花城,道:“若要陪同,还请另搭一顶帐篷。”
魏无羡正色道:“闲哥,你这话不对。真实的北极之行明明有五人,你怎么总把五竹叔忘了?他知道了该难过的。”
范闲面不改色地狡辩:“我怎会忘了五竹叔?只是他不需要睡觉,暂且可以不计入住宿安排。”
“那也不行!”魏无羡一把搂住蓝忘机的胳膊,“和谁睡根本不影响训练,我就要和蓝湛一起睡!”
起初蓝曦臣还觉得北极之行有谢怜和魏无羡同行,范闲定然不敢造次。可当他目光落在那些紧挨着的睡袋上,想到今后每晚言冰云都要与范闲同处一帐,心头骤然一紧。
就在这时,蓝忘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兄弟二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竟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不行!”
范闲这小子断然不敢挨着谢怜睡。那么无论他挨着言冰云还是魏无羡,这兄弟俩都绝不会答应!
范闲暗自得意:我找个机会悄悄怂恿无羡,让他闹着一定要和谢先生挨一块睡。这样一来……嘿嘿嘿……
言冰云也察觉端倪,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范闲。范闲故作不知,吹着口哨望向帐篷顶部。
蓝氏双璧极有默契地不敢去招惹花城,兄弟俩就这样用眼神交流起来——
“兄长,魏婴绝不会愿意挨着范公子睡。”
“忘机,范公子先前追求的是阿云。他与无羡,不过是纯粹的朋友之谊。”
“魏婴这般活泼,容貌又与冰云兄如此相像,难保范公子不会移情。”
“忘机,未发生之事莫要妄加揣测。”
“兄长,事关魏婴,我绝不容许任何潜在可能。”
“忘机……”
“兄长……”
花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蓝氏兄弟无声的眼神往来,轻声问谢怜:"他们兄弟俩这是修成通灵术了?"
谢怜莞尔,目光柔和地落在双璧身上:"他们自幼便心有灵犀,即便不言不语,也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范闲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好奇道:"你们说,他俩现在在用眼神聊什么呢?"
魏无羡歪着脑袋,一脸“纯真”地猜测:"肯定在讨论冷泉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言冰云抬手就往他后背拍了一记:"魏无羞!"
"哎哟!"魏无羡吃痛叫出声,"哥,你打人怎么这么疼!"
言冰云气得直磨牙:"你倒是说说,'羞'这个字该怎么写?"
"怎么写?"魏无羡嬉笑道:"我偏就不认识这个字。"
"......"论起脸皮厚和胡搅蛮缠,言冰云永远不是弟弟的对手。于是,魏无羡的后背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谢怜已经猜出双璧在顾虑什么,头疼地看向花城:“三郎,这可如何是好?”
花城笑道:“哥哥,这群孩子真是可爱。”
正当双璧争执不下、范闲暗自窃喜时,花城忽然笑道:“或许,破局的人来了。”说罢便起身出了帐篷。
不多时,花城领着一个抱着睡袋、瑟瑟发抖的人回来。
“高达?你怎么来了?”范闲惊讶道。
高达一边牙齿打颤一边回道:“老爷知道了北极之行的事,命我陪公子和各位仙师同去。我也要来参加训练。”
范闲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是……”
花城含笑问道:“哥哥,乾坤袋可装得下五人帐篷?”
谢怜会意,配合道:“多一人的活动空间,还需要增添物资,帐篷随之就要更大上些许,恐怕即便拆散了,也装不进乾坤袋。不如……就准备两顶稍小的帐篷吧。”
范闲内心万马奔腾:我信你个鬼!!!
谢怜贴心地往高达手里塞了两个暖炉。高达终于不再发抖,对范闲咧嘴笑道:“公子,我就和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