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无羡兴致勃勃地向蓝忘机、谢怜和花城炫耀时,蓝逸之却匆匆过来,面带无奈地说道:“无羡,你发明的这个录音法器,好是真好,可是……太浪费符箓了啊!”
魏无羡一听,不服气道:“我和蓝湛联手演奏、注入灵力的驱邪之音,哪个邪祟能不倒?怎么可能会浪费呢?”
蓝逸之苦笑着解释:“问题是,这才过了一晚上,山下平安村的村长就又来请求发放播音符了,而且这次一张口就打算买一百张!”
蓝忘机微微蹙眉问道:“之前,符箓没有按量分发足够吗?”
蓝逸之答道:“每个村子最初都分发了十张符箓,按理说,全村应对两个月的除祟是绰绰有余的。”
魏无羡更加不解了:“难道那地方的邪祟居然如此厉害,需要连续动用十张播音符才能彻底去除?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蓝逸之脸上的苦笑更深了:“邪祟倒只是一般的邪祟,歌曲只播放了一遍,那邪祟就倒地不起了。”
魏无羡顿时有些不满:“这些特制符箓,所用的符纸、朱砂,哪一样不是要花钱的?他们怎么能如此浪费呢!”
蓝逸之无奈道:“先生也是如此训斥村长过于浪费。可村长辩解道,村民们从未听过如此美妙动人的歌声,他们强烈要求村长反复播放。结果,十张播音符,一晚上就被他们用来听歌,全部消耗完了。现在,村民们还自愿集资,想要继续购买播音符呢。”
魏无羡看看身旁的蓝忘机,又看看谢怜,脸上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范闲在一旁听着,不由得心中感慨:这个时代,人们的娱乐方式实在是太贫乏了。即便是在我来的那个时代,遇到一首特别喜欢的歌,大家也常常会单曲循环许多次呢。
蓝忘机问道:“叔父如何处理?”
蓝逸之回答:“先生只答应再额外给他们九张,并且严厉告诫:符箓制作不易,绝不许他们再如此浪费。”
魏无羡也连连点头附和:“就是!我平时画符都舍不得用朱砂,他们居然拿来当消遣听歌,真是……”
谢怜闻言,笑着劝解道:“那些寻常村民,平生未曾见过多少世面,也没见识过太多新奇有趣的好东西。阮歌唱的这首歌,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好听。莫要说他们,便是我们,不也时常去听吗?”
魏无羡嘟囔道:“我们听歌可没花钱啊。”
范闲脑中灵光一闪,接口道:“无羡,你应该换个角度想——你们所创造出的艺术,是值得别人心甘情愿为之花钱的。”
他说这话时,仿佛想起了上辈子——那是自己的老爸,为了能反复聆听某位甜歌皇后的磁带,硬是省吃俭用了好久,才终于买下了一台录音机的往事。
“艺术还能当作商品来卖?”魏无羡对此感到十分新奇,这个概念对他而言几乎是闻所未闻。
然而不久之后,果然就有许多大大小小茶楼酒馆的老板慕名前来拜访姑苏蓝氏,请求他们出售一种不需要具备驱邪功能、单单只用于播放歌曲的法器——并且指名点姓,一定要录制上“阮歌仙师”演唱的这首《可可托海的牧羊人》。
而之前因无法返回大庆继续做抽水马桶生意而备受打击的范思辙,也借此机会重新振作了起来,专门做起了代理销售姑苏各类驱邪法器和娱乐法器的生意,这让姑苏蓝氏的进项,又多了一笔。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便在众人因这意外插曲而稍感放松之际,蓝忘机的声音将大家的思绪拉了回来:“后日便是阿念满月,参加完满月礼,便要准备极地生存训练了。”
说到此事,在场几人的神情都不由自主地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范闲看向谢怜,语气郑重地请求道:“谢先生,能否再劳烦您一次,请您施法唤醒五竹叔?我希望五竹叔能亲自教导无羡,该如何破解那基地超级计算机的密令。”
魏无羡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摩拳擦掌道:“那种未来科技,听起来就蕴藏着大学问!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期望!”
然而,令人倍感失望的是,当五竹被谢怜的神力再次唤醒后,他给出的回答却是:“我并不懂计算机原理。”
范闲内心瞬间奔过无数吐槽,但他还是努力耐下性子,追问道:“叔,您作为高度发达的未来科技造物,怎么会不懂最核心的计算机原理呢?”
这话刚问出口,他自己脑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霹雳,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是啊!如果给这些本身就具备高度智能和学习能力的机器人,再输入完整的计算机原理和编程知识,它们岂不是具备了自行解析、修改、甚至——突破底层指令的能力?若真如此,它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绝对听话”吗?
——这,恐怕正是制造者刻意规避的风险!
想通了这一层,范闲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绝望地蹲了下去。
魏无羡仍不死心,困惑地问道:“五竹叔,您不是知晓无数新奇学问吗?什么绝对零度、质能转换不都是您教我们的吗?”
五竹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毫无情绪起伏:“那些知识,是小姐生前教给我的。”
范闲闻言,顿时了然。
他那来自现代、身为理科生的母亲,在这个孤独的异世界里,恐怕也只有五竹叔,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她、倾听她的“知心人”。
她在那些漫长的日子里,与五竹叔谈心时,聊起的定然是自己最感兴趣、最为熟悉的各种科学常识与世界观。
他在内心不由得哀叹:“老妈啊老妈,您当年怎么就没顺便跟五竹叔多聊一聊计算机和编程呢!哪怕一点点基础概念也好啊!”
魏无羡无法提前学习到破解那未来机关的方法,这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绝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设法破解基地指令,正是他们此次不惜冒险前往北极最为核心、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谢怜见状,温声安慰道:“大家先别太过担心。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地方,亲眼见到那事物,阿婴便能灵机一动,想出办法来。冰云和范公子也都是聪慧绝顶之人,我们集思广益,未必就找不到出路。”
然而范闲内心的绝望并未因此消散。他暗自苦笑:可我偏偏是个文科生啊!即便言冰云和魏无羡再如何天赋异禀、聪明过人,难道还能在短时间内,无师自通,成为能够破解未来超级计算机的顶级“黑客”?
这需要的是一整套系统性的知识体系和大量的实践积累,绝非依靠灵机一动或者小聪明就能解决的。
魏无羡敏锐地察觉到了范闲那份深切的失望,也明白此事关乎重大。他走到范闲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闲哥,别气馁!这条路上不通,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尝试。总之,北极之行,我们是必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