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岚袅袅,晨露未晞。
范闲推着陈萍萍的木质轮椅,行走在云深不知处清幽的石板路上。蓝曦臣与言冰云缓步跟随在后。
此行的目的,是前往七长老所在的院落,为陈萍萍诊治多年的腿疾。
小院坐落于云深不知处的一处僻静角落,尚未走近,便能闻到清苦的药香。
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双髻的女童如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过来,正是七长老的孙女蓝若若。
她见到蓝曦臣和言冰云,眼睛一亮,甜甜喊道:“涣哥哥!云哥哥!”
言冰云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蓝曦臣则笑着问道:“若若,昨日让你画的小苹果,可画好了?”
他近来正在教导若若作画,布置的功课便是画一张魏无羡那头名为“小苹果”的花驴。
小若若立刻迈开腿跑回屋中,取出一卷画纸,得意地在二人面前展开:“涣哥哥你看!”
只见画纸上,一头憨态可掬的小花驴正低头与一只小白兔亲近,两对长长的耳朵几乎挨在一起。虽画技稍显稚嫩,笔触却充满了天真童趣。
蓝曦臣由衷赞道:“好,神韵都画出来了。不过……”
他见小丫头由喜转紧张,便指着那对兔耳笑道,“你看,这兔耳朵都快和小苹果的一般长了。想想看,兔子才多大,小苹果又多大?”
蓝若若不服气地辩解:“这是涣哥哥教我的‘写意’!不必太在意外形,在似与不似之间,我这是表示兔兔和小苹果在友好的交流。”
蓝曦臣宠溺地摸摸蓝若若的小脑袋,道:“你初学作画,还是要中规中矩一点,等画技日渐成熟,那时自由发挥,便可浑然天成。”
这次蓝若若不再狡辩,乖巧点头。
她转而看向范闲,大眼睛扑闪着,问道:“你就是小范诗仙吧?我哥哥练字都用你的诗句,你的诗在我们云深不知处可受欢迎了!”
范闲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和魏无羡一样有些“社牛”的小姑娘,道:“你叫若若,我家妹妹也叫若若,范若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蓝若若欢喜地拍手:“那你定要带那个若若来玩呀!”
蓝曦臣偏头对言冰云低语:“两个叶灵儿,两个若若……看来我们这两个世界,缘分不浅。”
言冰云未置可否,目光却柔和了几分。
蓝若若这才好奇地打量起轮椅上的陈萍萍,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个笑容不算慈祥的老人。
“若若,不得无礼。”七长老的声音带着慈爱,他与孙子蓝逸之一同站在门外观看。
老者目光扫过蓝曦臣和言冰云时带着温和,但落在陈萍萍身上时,那份暖意便骤然收敛,变得异常冷淡。
七长老素来最见不得小辈吃苦。一想到当年正是此人与庆帝将言冰云派往北齐,致使其遭受了整整六个月的严刑折磨,他便无论如何也给不出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