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北齐午门广场上的百姓已逃离大半,而文武百官仍滞留于高墙之上,一个个瞠目结舌,仰望着这场决定国运的冰火之战。
宏伟的皇宫被一分为二,一半烈焰滔天,一半冰封雪裹。言冰云和温若寒站在高高的屋脊上,积蓄着力量,准备下一轮激战。
言冰云丢掉手中断剑,五指凌空虚握,周身寒气瞬间向其掌心汇聚,凝成一柄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剑。
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凭空化物……连本尊都未能掌握的神通,竟被你悟出了。冰云,你果真是天纵奇才!”
言冰云剑指温若寒,语气冰寒:“我是不是天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会拼死阻你!”
温若寒纵声长笑:“很好!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配做本尊的对手了!便让本尊看看,拼死,你能不能阻止我!”
城楼之上,群臣只见冰剑与火剑一次次激烈碰撞,红白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有人再次跪地,向着苍天叩首:“上天庇佑,求言公子斩杀此魔头,保我北齐安宁!”
越来越多的人随之跪拜祈祷。这位曾在此地受尽酷刑,又被举国斥为“妖后”的青年,此刻竟成了他们唯一的救赎与希望。
言冰云手中的冰剑一次次断裂。温若寒嗤笑道:“身法不错。可惜,你的冰剑,终究是无法打败我的烈焰剑的!”
言冰云面不改色,弃剑、凝剑,动作行云流水。温若寒傲然道:“垂死挣扎!凝炼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言冰云再度持剑疾刺!冰火双剑再次交击,脆响声中,冰剑应声而断!就在温若寒嘴角勾起嘲讽的瞬间,言冰云身侧那缕微弱火苗骤然爆发出极致寒意!温若寒身体骤僵,随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冰剑气,自那火焰中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温若寒的心口!
刺骨寒气自心脉散开,瞬息蔓延全身!温若寒体表冰霜疯长,肢体迅速僵硬。他疯狂运转灵力,炽热烈焰透体而出,试图融化这诡异的坚冰。
然而,任凭烈焰如何灼烧,那寒冰非但不化,反将火焰都冻结吞噬!言冰云身侧那团冰寒火光越来越亮,而他周身的炽热烈焰迅速黯淡,冰层却愈发厚重晶莹。
就恍如他燃尽满腔炽热,终丝毫未能在这坚冰上留下丝毫温度。
温若寒声音因惊惧而颤抖:“这……究竟是什么火?为何火……是冷的?”
言冰云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朴素的命名:“就叫它‘寒火’吧。”
温若寒面上凝固着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言冰云手起剑落,将其头颅斩下,为确保万无一失,便将尸体斩得七零八碎。
宫门处,群臣见言冰云与温癸缓步走来,战豆豆上前问道:“言公子,你要去往何处?”
言冰云躬身一礼:“陛下,我该回家了。”
群臣默默让开道路,目送二人离去。言冰云却忽然折返,众臣顿时神色紧张:“言公子,还有何事?”
言冰云神色如常,问道:“只是想问,可否借我们两匹快马?”
大庆,监察院内。言若海正处理公务,想着儿子受那魔头挟持,还要忍受国人的不解和指责,心如刀绞。忽见管家跌跌撞撞地来报:“大人!公子,公子他回来了!”
言府门前,言冰云静立等候。一辆马车疾驰而至,车帘掀开,露出言若海激动难抑的面容:“冰云!”
言冰云快步上前扶住父亲,随即双膝跪下:“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
半年后。大东山。
这已是言冰云回到大庆后,第三次来此探寻。温癸望着茫茫山野,问道:“冰云,你确定是这一带吗?”
言冰云蹙眉:“只能确定大致方位。具体入口,温若寒守口如瓶。师父,您可知晓?”
温癸摇头:“他对我亦多有防备,每次回去寻灵药,他都是一个人,从不带上我。”
言冰云双手施术,无数雪花凭空浮现,随气流翩跹飞舞。二人紧盯着雪花轨迹,试图找出空间扰动,却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此时,言冰云背后汗毛倒竖,一股寒意袭来!他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团寒火轰出!
只听“咔嚓”脆响,一道黑影被瞬间冻成冰雕,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温癸惊道:“是林中剑客!”
“林中剑客?”言冰云心念电转——弟弟曾与他述说过与怜叔的一段伤心过往,这是玲珑山特有的妖物!难道……
二人当即循着林中剑客留下的痕迹来到山顶,山顶上,是皇帝祭祀用的神庙。此前言冰云从未敢踏入其中,但他见其中一殿门已遭破坏,心道事后必向陛下请罪,于是便和温癸一同入内。
修仙界,玲珑山。
蓝曦臣静立于当初血迹消失之处,周围布满了各式法宝与符箓,组成繁复阵法。他正不惜代价,尝试各种方法在不破坏空间裂缝的同时能通往另一方世界。
他痴痴望着虚空某处,仿佛要将那处盯穿,好立刻钻过去与他的阿云相会。又或者,期盼着那人能突然从虚空踏出,带着那副冰霜面容,对他轻道一声:“曦臣,别来无恙。”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那处虚空竟真的泛起涟漪!一道白衣身影有些狼狈地钻出,还下意识地以袖掩鼻。下一刻,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