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最后朝魏无羡、蓝忘机及江枫眠等人颔首示意,身影便在金光中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于云天之上。
温若寒眼睁睁看着最后的希望消失,气急攻心,又喷出一口血,被手下狼狈地搀回大殿。
就在谢怜的身影消失在云端之时,他手中那柄江枫眠所赠、陪伴他许久的流年剑,忽地发出一声清越低鸣,旋即自他松开的手中坠落,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直插在了魏无羡身前不远的地面上,剑身兀自轻轻颤动着。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俯身郑重地将流年剑拔起,紧紧握在手中。剑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度。他抬起头,望着谢怜消失的天际,心中虽有离别惆怅,但更多是为谢怜感到高兴。蓝忘机悄然握紧了他的手,亦是心潮澎湃——魏婴敬重的长辈得以圆满,而他的父亲,也避开了命中之劫。
经此一役,岐山温氏元气大伤,乱作一团。各世家纷纷趁机撤离,回到各自领地。而谢怜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日飞升之事,瞬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就连市井百姓都知道,这修仙之人,竟真有人能修到飞升成仙!
在已知的修仙史中,人类修士最高止步金丹,从未有渡劫飞升的先例,反倒是些精怪偶有机缘成就一方神灵。故而,修仙者虽知“飞升”一说,却无人知晓其具体法门。
而谢怜的飞升,无疑给整个修真界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莲花坞的门槛都被踏碎了,无数修士前来询问谢怜飞升的秘诀,搞得江枫眠和魏无羡不胜其烦。
无奈之下,魏无羡只得编造了一个“谢怜本就是异界神仙,此番不过是下凡历练期满回归”的故事搪塞过去。众人闻言,恍然之余,更是陷入了巨大的失望——既是异界神仙,那便意味着此界修仙者,依然没有飞升的希望!
然而,仍有人不死心。他们记住了温若寒嘶喊的“龙鳞果”,心想既然曾经的第一人如此笃信,或许此物真能打破壁垒?于是,一股暗中寻找龙鳞果的风潮,又在一些世家间悄然兴起。
尘埃暂定,魏无羡抽空去了趟姑苏探望蓝逸之。他的外伤已愈,但金丹破碎,仙途算是彻底断了。
蓝逸之看得很开:“金丹没了就没了,反正不修仙,我还可以干别的,以后,我就跟着先生教教书好了,姑苏蓝氏总有我一口饭吃。”
见他心态如此豁达,魏无羡由衷佩服。一旁的七长老仍是痛心疾首,小若若却握紧拳头,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我要学医术!成为最厉害的神医,将来一定要治好哥哥!”
魏无羡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们若若志向远大,将来一定能成为神医!”
蓝逸之笑着将妹妹抱起,蹭蹭她的脸蛋:“有若若这句话,哥哥比结了金丹还高兴!”
小若若认真点头:“哥哥你等着我!”
蓝逸之眼中微光闪动,柔声道:“好,哥哥等着。”
回到住处后,几人围坐。
言冰云此次没有去不夜天,没有目睹谢怜飞升,他有些遗憾地向弟弟问道:“怜叔真的是异界之神?”
魏无羡托着腮帮子道:“怜叔叔曾经偷偷告诉我,他不是此界之人,是意外来到这里的。哥,你放心,我正在钻研各类阵法与秘术,迟早会找到往返大庆的路。”
言冰云轻叹道:“如今岐山温氏横行无道,阿羡,你还是多把精力花在修炼上。回大庆之事,讲求机缘,不可强求。”
魏无羡道:“嗯,放心,修炼我也不会落下的。我、蓝湛、还有曦臣哥,都在努力。只是……那温若寒修炼的秘法实在诡异,我们似乎无人能像他那般引发第二次天象。”
蓝曦臣道:“第二次天象之后,修为会有质的飞跃。父亲说,如今各家宗主皆卡在瓶颈,无法突破桎梏,唯独温若寒做到了。”
蓝忘机沉声道:“必是有特殊邪法,非正途可为。”
蓝曦臣面现忧色,压低声音道:“温若寒如今正大肆搜罗天资出众、尚未结丹的世家子弟。我查阅蓝氏禁书,发现温家老祖曾有‘以人为炉’的记载。这恐怕便是他们突破的关键。”
魏无羡厌恶道:“卑鄙!损人利己,也只有温狗能做得出来!”
蓝曦臣续道:“父亲推测,温若寒此次召集未结丹弟子,或许是强迫他们修习某种特殊秘法。待他们即将结丹、丹元初聚尚未固化之时,强行掠夺其丹元本源融入自身金丹,以此滋养壮大,最终量变引发质变,冲破瓶颈。但那些被掠夺了丹元本源的弟子……轻则沦为废人,重则丹毁人亡。”
魏无羡听得遍体生寒,怒骂道:“无耻温狗!”随即他转头看向言冰云,急切道,“哥,虽然温若寒不知道你,但你还是要加紧修炼。只有早日结丹,丹元彻底固化,温若寒那邪术便无从下手了。”
言冰云自然知晓其中利害,默默点头。
“冰云未结丹之事,我会下令严守秘密。”蓝曦臣语气温和却郑重,“只是如今温氏眼线众多,仍须时时留意。”
魏无羡猛地一拍桌子:“我们应该趁温若寒伤势未愈,联合各家攻上岐山!”
蓝曦臣无奈苦笑:“难。如今各世家皆是明哲保身,只要火没烧到自己眉毛上,谁也不愿去做那个出头鸟。”
蓝忘机冷冷吐出四字:“目光短浅。”
魏无羡恨恨道:“不错!一个个鼠目寸光,真等到轮到他们倒大霉的时候,哭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