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不语。
蓝曦臣笑意微苦:“此事,兄长亦帮不了你。兄长自己在这方面,也笨得很。”
廊下一片寂静。
恰在此时,方才话中提及的两人,正缓缓走来。
“哈哈哈,我瞧见两只大白萝卜!”魏无羡指着倒立的双璧笑个不停。
言冰云暗自惊叹,蓝氏双璧即便倒立,也如此优雅,这份刻入骨子里的风仪,实在难得。
“萝卜熟喽,我要拔萝卜喽。”魏无羡嬉闹着,便真的要去拎蓝忘机的脚踝。
被他这般一闹,纵使时辰未到,双璧也再难静心倒立。二人顺势收势,安然立定,衣袂轻拂间,随即抬手理平衣襟。
见到言冰云,蓝曦臣心中百转千回,正思索该如何开口,魏无羡已将一个精巧的笔盒递到双璧面前:“看!壮兄把他那支最好的紫毫秋霜笔送给我哥了。”随即又嘟囔道:“这个壮兄,真是偏心。”
魏无羡的插科打诨瞬间打破了尴尬。蓝曦臣温声道:“三师兄痴迷书法,想必是极欣赏阿云。无羡若想要好笔,我送你便是。”
魏无羡挠挠头,嘿嘿一笑:“我随口说说罢了,我又不耐烦写字,曦臣哥你要真送我,那才是糟蹋了好东西。”
四人缓步慢行,言冰云忽以目光示意远处一名正在除草的园丁,低声道:“此人先前在松风水月附近便觉有异,还请泽芜君与二公子多加留意。”
魏无羡不由抱怨:“哥,你怎么连对蓝湛也客气起来了?大家都是朋友,叫什么二公子,多生分!”
言冰云置若罔闻,继续道:“还有今日在藏书阁二楼打扫的那名仆役,也请泽芜君多加关注。”
蓝曦臣知晓此刻不是纠结称呼之时,肃然问道:“为何?”
言冰云只道:“具体缘由暂不便细述,或需进一步查证。”
果不其然,数日后蓝启仁便查出那二人刻意隐藏了修为,一经审讯,竟真是岐山温氏安插的眼线。蓝启仁震怒之余,对言冰云的洞察力大加赞赏。
“哥,你真厉害,不愧是大庆监察院的探子头头!”魏无羡由衷佩服。
言冰云心下稍慰,自觉在这个世界总算并非一无是处。与其死磕那点微末修为,或许重操旧业,更能体现价值。
想到此处,言冰云忽又正色道:“泽芜君,二公子,阿羡。我与阿羡之间的连心咒,万不可让更多人知晓。”
魏无羡道:“放心吧,这事儿连师姐和江澄都瞒着呢。”
蓝曦臣亦郑重承诺:“为防温若寒觊觎,此事连三师兄都未曾告知。放心,姑苏蓝氏自有分寸。”
言冰云心下稍安。直觉告诉他,这道连心咒,将来在某个关头,或许会有大用。
时光飞逝,转眼魏无羡在姑苏蓝氏听学已过半载。蓝启仁给前来听学的子弟放了半月假期,让他们归家省亲。
魏无羡自然喜不自胜,心里早已念着谢怜、江枫眠、江厌离和师弟们,更念着莲花坞逍遥自在的日子。他转头对言冰云道:“哥,这次你跟我一块回莲花坞吧,在那儿住几天再回来。”
言冰云颔首应道:“好。反正日后总要长居莲花坞,先行去看看也好。”
魏无羡又兴冲冲转向蓝氏双璧:“蓝湛,曦臣哥,你们也一块去呗!正好这会儿莲蓬熟了,咱们一起游湖摘莲蓬去!”
蓝忘机却默不作声——近来魏无羡又跑去女修活动区域嬉闹,惹得几位女修芳心大乱。虽说蓝启仁已重重罚了他,蓝忘机仍气得三日未与他说话。
蓝曦臣轻轻推了推弟弟的胳膊,他本想随行,可先前既已被言冰云婉拒,若弟弟不去,自己倒寻不出由头同行。
魏无羡见二人不说话,又凑上前诱惑道:“云梦的姑娘们都长开了,个个貌美如花,可不输你们姑苏的仙子!不去的话,可就亏大了!”
蓝忘机终是忍无可忍,咬牙道:“不去!”
蓝曦臣却接话道:“好,我与忘机同去。我们这就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出发。”
兄弟二人离开清室后,蓝忘机忍不住抱怨:“兄长要去莲花坞便自己去,为何要拉上我?”
蓝曦臣含笑道:“你心里,不是也想去莲花坞吗?”
蓝忘机立刻否认:“绝无此事。”蓝曦臣见状,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