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叹道:“想不到壮兄能为心上人做到这般地步,倒真是个情种。”
既然伤势已大致痊愈,言冰云便迫不及待地向魏无羡和蓝曦臣请教修习心法之事。
魏无羡拉住老哥的胳膊道:“哥,咱们去彩衣镇好好吃一顿,回来我们一同去请教蓝伯父!”
蓝曦臣也温声附和:“是了,当初就答应无羡了,今日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
四人一同行至山门前,蓝曦臣看了看魏无羡,提议道:“无羡,你重伤初愈,不宜过于耗神。不若……由我来载冰云吧。”
魏无羡浑不在意地摆手:“没事的曦臣哥,我全好啦!再说彩衣镇这么近,不费力的。”
蓝曦臣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得温言道:“那好吧。冰云是初次乘剑,无羡你务必当心,慢些稳些。”
魏无羡拍拍胸脯,爽快应下:“明白!哥你放心,我这剑常载怜叔叔的,可稳了。”
言冰云颔首:“好。”
立于弟弟仙剑之上,感受身躯缓缓离地,脚下景物逐渐缩小、远去。一股本能的惊悸自心底窜起,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翱翔天际的自在,生出隐隐的向往。
魏无羡自后方稳稳扶住老哥,见他仅是身形微绷却不见慌乱,不由啧啧称奇:“哥,你胆量可以啊!多少人第一次上天都吓得鬼哭狼嚎的。”
言冰云素不喜与人肢体接触,此刻被血脉相连的弟弟这般护着,心中却奇异般地并无抵触。他反手轻握住魏无羡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借力站稳,如实道:“脚下空空,的确有些骇人。”
魏无羡听了,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安慰道:“放心哥,我抓得牢牢的,绝不会让你摔着!”他故意将下巴搁在言冰云肩头,假意抱怨:“老哥,你也太高了,我搭着都费劲。”
言冰云感受着肩头那份带着亲昵的重量,微微侧首,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自然是因为我比你年长。”
“哥,御剑好玩吧?”魏无羡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
望着眼前掠过的流云,那份隐惧已渐被辽阔天地带来的心潮澎湃所取代。他语气仍然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嗯。我从未如此真切体会过天地之广袤。不知我能否学会。”
“不用担心,哥,我陪你一起练!”
蓝曦臣静静望着前方剑上那对相依的身影,尤其是魏无羡稳稳扶在言冰云腰间的手,心底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遐想——若是此刻能与无羡交换位置,该有多好。这遐想令他耳根微热,却未来得及深想,彩衣镇已近在眼前。
谢怜给兄弟二人留足了银钱,魏无羡带着老哥买这买那,还没到那家湘菜馆,便已吃得半饱。
进了店,魏无羡点了一桌子的辣菜,又点了几道馆内为数不多的清淡菜色。他为老哥与自己斟上天子笑,笑道:“这天子笑,好久没有喝了,可馋死我了,哥,你尝尝,绝对是酒中极品。”
言冰云举杯浅抿一口,颔首赞道:“确是佳酿。”
蓝曦臣见言冰云与魏无羡一般面不改色地饮酒食辣,不由莞尔:“冰云与无羡,果然是亲兄弟。”
言冰云抬眸,目光掠过气质迥异却同样清雅的蓝氏双璧,唇角轻扬:“曦臣与忘机,亦是如此。”
四人在彩衣镇游玩了大半日,方尽兴而归。回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另带了些吃食给江澄送去,蓝氏双璧则送言冰云回清室。
临别时,蓝曦臣温声问道:“冰云,今日乘剑而行,可还欢喜?”
言冰云道:“能自由遨游于天地之间,这般感受,想来无人不喜。”
蓝曦臣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他压下心头的紧张与赧然,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平日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方才御剑……可觉平稳?若是……若是还想再体验一番,我……我的朔月,也是很稳的。”
言冰云对上他的视线,只稍作沉吟,便坦然应道:“好,那便有劳曦臣了。”
蓝曦臣心下一松,欣然带他往山门外而去。
这一次,言冰云站上朔月之时,蓝曦臣先在一旁虚扶着他,见他站稳,才小心地自后扶住他的臂膀,将人牢牢护在自己与剑身之间。言冰云后背不可避免地轻贴上他的前胸,发间的气息清淡,隐隐绕入蓝曦臣鼻尖。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那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脊背。他只盼这御风而行的时光,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言冰云立于朔月前端,山风拂面,眼前是掠过的重峦叠翠。臂上稳固的支撑、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那紧贴着他、稍快于常人的心跳,都如此清晰。他并非迟钝之人,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与靠近意味着什么,他心中已然明了。
只是……他如今一无身份修为,二无立足之基,他绝非攀附之人。他与蓝曦臣之间有着云泥间的鸿沟,纵使这人再好,也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必妄念。
蓝忘机静立远处,望着兄长携言冰云御剑远去的方向,心中暗想:兄长可真会。自己何时……才能与魏婴更近一步?那个人,可会对自己有一丝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