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石锤就领着族里的糙汉们扛着石斧、拎着绳索往树林里冲。夏小满被他们的嗷嗷声吵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扒着茅草屋的门槛往外看,哈欠打得眼泪直流,嘴里还嘀咕:“好家伙,这阵仗是去砍树还是去打仗啊,喊这么响生怕山神爷听不见?”
等一捆捆原木被吭哧吭哧扛回营地,夏小满瞬间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冲过去,手里还攥着昨晚啃剩的兔骨头。她本来画了土图,教他们先挖地基,结果扭头就看见糙汉们嫌挖坑费劲,直接把原木往地上一撂,就要往上垒。
“停!停!快刹住!”夏小满急得直跺脚,兔骨头都扔了,冲过去拽住一根最粗的原木,差点被带得摔个屁股墩。她指着地上画的坑印,又双手比划着往下压的动作,嘴里喊着,“得挖坑!挖坑!不然风一吹就倒,到时候你们就得睡露天,跟野猪抢窝去!”
石锤这才反应过来,嗷呜一嗓子招呼众人拿石铲挖坑。可这群糙汉平日里抡石斧、扛猎物还行,干挖坑找平这种精细活,简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有人挖的坑深一脚浅一脚,活像个崴了脚的土坑;有人把土堆得跟小山似的,差点把自己绊倒;还有人挖着挖着挖出一窝蚂蚁,被爬得嗷嗷叫着蹦起来,原地甩胳膊扭腰,活像跳大神。
夏小满看得乐不可支,叉着腰在旁边起哄:“哎哟喂,你这是在挖地基还是在给蚂蚁搬家啊?慢点慢点,别把蚂蚁窝端了,回头它们爬你被窝里!”
好不容易把地基坑挖得勉强能看,开始垒原木了,新的麻烦又来。原木粗的粗、细的细,糙汉们不管不顾,逮着就往上堆。刚垒了两层,一阵风吹过,原木就晃悠悠地歪了半边。夏小满看得心惊肉跳,冲过去扶住,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正好坐在旁边的土堆上,溅了一脸泥。
她抹了把脸,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叉着腰瞪着石锤,嘴里还含着泥点子:“找平!找平!没看见歪得都快成比萨斜塔了吗?再这么垒,咱们就得集体住歪脖子屋!”
她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了条水平线,又找了块石头当水平仪,教他们对着线调整原木高低。石锤学得认真,可手笨得很,要么把原木垫得太高,要么直接掀翻了半层。夏小满在旁边拍着大腿笑:“石锤啊石锤,你这手劲儿,去打熊瞎子行,盖房子还是算了吧!”
这边大人们忙得焦头烂额,那边小野人也没闲着。她搬来自己的小树枝,在旁边也垒了个“迷你小木屋”,垒两下就嫌原木太沉,干脆薅了把草,裹着泥巴往上糊。夏小满瞅见了,干脆蹲下来跟她一起糊,还故意把泥巴抹在小野人脸上,逗得小野人咯咯直笑,反手就把一坨泥抹在了夏小满鼻尖上。
更添乱的是那头调皮的小野猪,不知啥时候撞开了栅栏,颠颠地跑到工地撒欢。它瞅见地上堆着的干草,张嘴就啃,啃着啃着还往原木上蹭痒,把刚垒好的一层原木蹭得歪歪斜斜。石锤气得嗷嗷叫,拎着石铲就去追,小野猪撒腿就跑,一人一猪围着营地追了三圈。夏小满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拍土一边喊:“石锤!加油!追上了今晚炖野猪蹄!”
中午歇晌的时候,夏小满看着那座歪歪扭扭、勉强立着的木屋框架,又看看满身泥巴的自己和小野人,还有追野猪追得气喘吁吁的石锤,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掏出怀里的野果子,啃了一大口,冲众人挥挥手:“没事没事,歪点才有特色!咱这屋,全天下独一份的歪脖子快乐屋!”
歇晌的功夫没多大一会儿,夏小满就坐不住了,一拍大腿跳起来:“光垒框架可不行,咱得给屋顶加层‘盖头’!”
她说着就拽着石锤往树林跑,专挑那些叶子宽大、枝干柔韧的树枝砍。扛回来之后,她指挥着糙汉们把树枝交叉搭在木屋框架顶上,自己则抱着一堆干草,踮着脚往树枝缝里塞,嘴里还碎碎念:“塞严实点!不然下雨漏成筛子,咱就得集体洗冷水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