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狂风卷着乌云压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岩洞口,没半个时辰,雨势就大得吓人。
夏小满缩在岩洞角落,刚合上眼,就被头顶滴落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她抬头一看,好家伙,洞顶的岩石缝里正往下渗水,滴答滴答汇成小水流,把铺着的干草都泡得湿漉漉的。族人们也乱了套,抱着兽皮往干燥处挤,小野人更是缩在石锤怀里,冻得直哆嗦。
“不行不行!这岩洞住不了了!”夏小满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拍大腿,拽着石锤的胳膊,手指比画着屋顶的形状,又双手合掌做成“房子”的模样,再指指外面的茅草和竹子,嘴里反复喊,“屋!不漏!住!”
石锤盯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看了半晌,总算琢磨出点门道,当即点头,大手一挥,示意明天就动工。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夏小满精神抖擞地领着一群壮实的族人进山砍树。她站在林子口,一眼瞅见远处一棵歪歪扭扭、枝桠虬结的老槐树,那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遒劲,看着就结实。
她兴高采烈地指着老槐树,冲族人使劲挥手,又做了个“砍”的动作,再比划成屋梁架在屋顶的样子,嘴里嗷嗷喊:“砍!做屋!结实!”
族人们扛着石斧就冲了过去,夏小满还美滋滋地跟在后面盘算:这树歪归歪,枝干够粗,砍了剖成木板,搭三间茅草屋都绰绰有余。
可斧头刚落在树干上,“咔嚓”一声响,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族人突然嗷一嗓子哭出声,当场瘫在地上,指着老槐树又指着天,嘴里咿咿呀呀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满脸都是惊恐。
这一哭不要紧,其他族人也跟着脸色煞白,手里的石斧“哐当”掉在地上,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老槐树咚咚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身子抖得像筛糠。
夏小满彻底懵了。她拽着旁边的小野人,又是指树又是指族人,急得直跺脚,小野人也吓得直哭,指着老槐树,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比了个“保佑”的手势。
夏小满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棵歪脖子老槐树,是部落供奉的神树!
她看着树干上那道清晰的斧痕,又瞅瞅跪了一地、哭天抢地的族人,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石锤也皱着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夏小满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机一动。
她先是冲族人使劲摆手,示意大家起来,可没人理她。她干脆跑到树旁,捡起石斧,对着树干轻轻摸了摸,又指了指树桩,再双手高高举起,比了个“变大、变厉害”的手势。
见族人还是愣愣地看着她,她急中生智,拽着小野人就往林子深处跑,扒了附近几十棵树的树皮,又薅了满山的野花野藤,吭哧吭哧编了个比人还高的巨型花环。那花环五颜六色,缀满了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和金灿灿的小黄花,看着喜庆又唬人。
她拖着花环回到老槐树下,指挥着几个还没缓过神的族人,把花环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被砍了一半的树桩上。又让小野人摘了些野果摆在树桩前,自己则站在树桩旁,叉着腰,对着族人使劲比划——先是指花环,再指天,然后张开双臂,把整个部落都圈在怀里,最后拍了拍胸口,做了个“保护”的动作。
她一边比画一边嗷嗷喊,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快喊哑了。
族人们盯着树桩上那个亮眼的大花环,又瞅瞅夏小满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有几个胆大的族人慢慢站起身,对着树桩拜了拜,等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天谴”降临,胆子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