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兽皮,缓缓盖住了整片山林。
篝火的余烬渐渐暗淡,族人们的欢笑声也慢慢消散,各自钻进营地周围的岩洞或茅草棚里歇息。石锤指派的那个岩洞,位于营地东侧的向阳坡上,比起之前关押夏小满的祭品洞穴,确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至少洞口开阔,能透进夜风,也没有那股子呛人的霉味。
可这“好”,也只是相对而言。
夏小满抱着胳膊,缩在铺了干草的角落,冻得直打哆嗦。洞壁上渗着冰凉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颈窝里,激得她一个激灵。身下的干草看着蓬松,摸上去却糙得扎人,还混着不少泥土碎屑和不知名的小虫子卵,她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觉得后背痒得难受。
更要命的是蚊虫。
也不知道这原始森林里的蚊子是什么品种,个头大得像小轰炸机,嗡嗡嗡地在耳边盘旋,叮在身上就是一个又红又肿的大包,痒得她抓心挠肝。夏小满把冲锋衣的领子拉高,裹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活像个套着黄袋子的蒙面大侠。可那些蚊子像是认准了她这块“外来鲜肉”,锲而不舍地往她身上撞,连冲锋衣的缝隙都不肯放过。
“该死的!这蚊子是开了荤腥派对吗?专挑我一个人叮!”她小声咒骂着,伸手挠了挠胳膊上的包,越挠越痒,眼泪都快痒出来了,“早知道就该把蚊香带来!不对,我是来拍荒野美食的,哪来的蚊香啊!”
这一夜,夏小满几乎没合眼。一会儿被冻醒,一会儿被痒醒,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草堆里爬,吓得她浑身紧绷,差点把怀里的孜然当成暗器扔出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算是熬到了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刚从熊猫馆偷跑出来的。
天刚亮,夏小满几乎是从岩洞里窜出来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腿上,甚至连脸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活像个被蚊子啃过的红皮地瓜。她对着溪边的水影照了照,差点没哭出声:“完了完了,我的盛世美颜啊!这还怎么拍美食视频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夏小满咬牙切齿,撸起袖子,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不就是驱虫吗?老娘今天就去林子里薅草,搞出个原始版驱蚊包来!实在不行,就把蚊子全烤了!”
说干就干,她揣上石刀,又把那个装着仅剩孜然的小布包宝贝似的塞进口袋,转身就钻进了营地旁边的密林里。
清晨的森林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露珠挂在叶片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夏小满深吸一口气,暂时忘了身上的痒,开启了美食博主的雷达模式——一边找驱虫的草药,一边留意着周围能吃能用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