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两人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顶端的平地。

顶端竟然是一个天台。

此时已入夜，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上，泼下一片月光。

远山凛走到天台边，扶着栏杆向远处眺望。

这里视线极佳，可以看到整个横滨的夜景。酒会所在的楼层较高，往下俯视还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横滨。

“真不错……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远山凛目不转睛地看着阑珊夜景，问道。

“不知道，很久之前了吧，是我朋友带我来这的。”

那次也是一个酒会，具体时间中原中也忘记了，但他知道，那是他和旗会的朋友们度过的最后一次酒会。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远山凛没听出异样：“那你朋友品味还挺好。”

中原中也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过去的早已过去，新的挑战仍在眼前。

此时已经入秋，海风吹拂过来，远山凛穿着单薄的礼服，被吹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件西服外套已经披在她的肩上。

“晚上冷，别，别着凉了。”他披完衣服就抬头看向空中高悬的月亮，目不转睛，仿佛要将月亮盯穿。

外套残留着中原中也的体温，优质布料紧紧贴合着皮肤，泛起一层暖意，让周围的寒凉消退不少。

远山凛在旁边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

“你今天很奇怪。”远山凛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你怎么说话老结巴。”

中原中也扶额，今天的远山凛还真是直言不讳啊……

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将这些凭空滋生的情感划分为对后辈兼搭档的关心扶持，也是对同事的照顾，他甚至觉得自己很体贴，真是个好前辈。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感情已经在悄然间慢慢转移，偏向了别处，偏向了一个从来都没有人进入、也难以停留的地方。

真是奇怪。

远山凛见他没有接话，于是自动默认了他的异常。她不再较真，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

天还是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唯有一轮明月洒下波光，微不足道。

“你说……”远山凛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又回到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语气，“月亮明明没什么用，也不会照亮世界，那它为什么存在？”

她说这话时像个即将逝去、奄奄一息的濒死物。中原中也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远山凛此刻状态并不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他有些诧异。

远山凛停了停，想说的话憋进心里，欲言又止。

明明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那为什么还要存活这世上呢？

最后她说了句：“没什么，我就随便说说，你就当我……”

“因为它从未想过照亮整个世界。”

“什么？”远山凛没想到中原中也会给出这个答复，“从未想过？”

“是啊，”中原中也接着说：“月亮不用燃烧自己，却让潮汐有了方向 ，让仰望有了理由。”

“所以，即使力量再微小，也有自己的用处啊。”

其实说完这些话，中原中也也有些震惊，他想不到自己能说出这么中二的话。

远山凛只是“嗯”了一声，再无多言。

夜晚的冷风将她吹醒了点，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神志不清慢慢消退。楼下的音乐声此起彼伏，是人人都向往的欢乐之地。

但她明白，她不能永远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

那些残党到现在都悄无声息，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消息。

赌场诡异的无面人、带有挑衅意味的纸条、最重要的是，那个组织的主谋还活着。

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悄悄策划东山再起，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无限的焦虑突然从心头涌出，远山凛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看着远山凛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包烟，随后又掏出一个打火机。

她在掌心笼起一点火，不久后手松开，烟雾缭绕。

说起来也好久没看到她抽烟了，上一次还是在赌场。

“你哪来的烟？”不过中原中也还是诧异，他诧异远山凛从哪里掏出这些的。

远山凛停住动作，慢慢转过头，皱起眉头：“你管的着吗？”

看来酒劲还没过，中原中也愤愤地咬了咬牙。

行，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