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和须弥山的人。
看到来人的衣饰,在场另外三人不约而同下结论。
注意到方觉夏和温向烛的神色往来,静静立在一旁观察的李梵音眉梢微动。
认识?
不过,为什么进来了三个人。难道他们的猜测是错的?她皱眉思索。
薛以山见状,自言自语,“三个人,原来这个空间是不限制人数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至少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可不一定……
瞥了一眼霜雪中没个正形的身影,温向烛在眉眼间染上几分轻嘲。
毕竟是方觉夏。以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人身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哦,那倒没有,就是只让进五个人。”方觉夏也听到了,她随意地打量着整个空间,回答道。
“哼,你们昆仑都是这般扭扭捏捏、藏头露尾的鼠辈吗?要真是这样,你们三个是怎么进来的?”
眼看好不容易摸出来的规则被打破,困在里面最久的杜尤只当对方不愿共享信息,不耐烦质问。
方觉夏闻言侧身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一种打量活人的眼神。
杜尤被一个眼神堵得大脑空白,浑身顿时浮上一层鸡皮疙瘩。他测过身去低声认怂。
“我……我口误。”说完,杜尤一张脸涨红了,又不甘心悄悄瞪了方觉夏一眼。
“这个嘛,我稍稍威胁了一下那面墙。”
少年却像是真的不和他计较,随意一瞥后又收回视线,清越的嗓音不疾不徐向所有人道出原委。
薛以山凝眉不解:“威胁?”
方觉夏欣然点头道:“是啊,不让进,我就削了它半面墙。”
不是,还能这样?
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里闪过同一句话。
温向烛则没忍住轻笑一声。
水镜外,眼看杜尤挑衅,巍然台长老闭了闭眼。他战战兢兢等了半天,没听到昆仑的人多说什么,松下一口气。
又瞟过去一眼,发现平乾对着自己似笑非笑,他扯扯嘴角,假装没看到。
就不该眼馋收下人家送来的材料,往后金台道人的情他是再也不会承了。
不记打的东西。
认出杜尤来的柳随风无声笑笑。
巍然台金台道人,闻名十四州的丹修。虽说修为不高只是乘霄,但一手丹术出神入化,练出来的丹药便是高阶大能有时也会眼馋。只可惜,尘缘太重,得了一子之后太过溺爱,到养出来了个无法无天的小少爷来。
杜尤便是这个小少爷,在巍然台有金台撑腰,同门都不愿同他起冲突,到了外面可就不一样了。
十四州最不缺的就是后台硬的天才。
听到方觉夏回答的薛以山还欲再问,却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打断。
脚下的云层开始自边缘开始坍塌,薛以山的虹桥也一点点缩短。原本还有连接的五个部分不过几息便彻底隔绝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边站着的止嗔和止痴措不及防差点掉下去。尖叫响起,两个人连滚带爬往云中央冲。
没等几人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莫名其妙停下来。
下一瞬,紧紧互相扒拉着对方的两个小沙弥身形一闪,出现在杜尤那片灰暗的云层之上。
与此同时,五地彻底被隔开。
而方才五象中间空出来的地方,一道门自下方升至众人面前。
或者说,五道门。
五道自下而上、深不见底的厚重玄门矗立在每一片云彩之前,再往上便是与十四州风格截然不同的雕梁画栋,哪怕现已陈旧不堪,也能隐隐窥见当年风采。
巨门之上有着蛛网一样的裂纹,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开过。
“噫吁嚱,云君,来客矣。”
一道沙哑又尖锐的声音自门头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玄门顶部原先看似只是装饰的漆黑鸟首鱼身雕像的大嘴张张合合。怪鸟被固定在高门之上,身体不得动弹,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由内向外不断翻转,一一扫过下方七人,反射出浅浅的光泽。
“噫嘻嘻,七个,云君。”
像是回应它的话,玄色巨门轻轻震动,裂开蛛网上的些许碎末随之掉落,跌入不见底的下方晴空。
杜尤最先沉不住气,“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又是何处?”
与他在同一处的止嗔和止痴闻言双眼瞪大,吓得连忙向一旁挪了好几步。
周边四人闻言神色各异,都不着痕迹瞥了他一眼。不过杜尤这话也算道出了几个人的心声,他们纷纷看向怪鸟,留心对方的回答。
“我们几人误入此地,还请前辈解惑。”薛以山礼数周全补充道。
“呵呵呵。何处?何处?”
怪鸟把头转向杜尤的方向,诡异的笑声响彻天际,宛若在门板上抓挠,让人难受得很。
杜尤登时被对方这副模样吓住,一张嘴半张着,却什么都不敢说。
反倒是薛以山眉眼间染上了两分凝重。
方觉夏原本没个正形的站着,现下换了换脚上的着力点,直起身子,她饶有兴趣注视着玄门上的纹饰。
“云君——云君——”怪鸟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反而扯着嗓子叫喊,“开门——”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玄门之上的花纹开始流动起来,紧闭巨门微微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自门扉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