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九覆一,左三右七,二四未肩,六八为足。
方盘九宫落定。
巴掌大的白玉圆盘上闪烁着灵纹,方觉夏微微勾唇。
剑阵,一命矣。
可以重复使用,灵力够用的话和乘霄过上几个回合也不是不行。只可惜自己现在的灵力大概只能开一次。
收好刚出炉的阵盘,她打了个哈欠,恹恹爬起来推开门扉,悄声往住处赶。
等她到院子时,夜已经完全合上了手掌。
伸出的手一顿,察觉到屋内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方觉夏轻轻挑眉,又抬眼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没走错。
有人破了她的阵法?
想到这里,方觉夏眉头微皱推开了门。
屋内无灯,唯有桌上一小烛火跳跃。烛光之后,是随山雪白的弟子服,映着跃动的红色,宛若染着血的白山茶。
再往上便是美到有些森然的眉眼,他抬眼看着她笑。
方觉夏下意识想转身就跑,但想到这是自己的房间,还是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麻烦的人又来了。
她在心底摇头,长腿一迈走进房间,房门应声关上。
下一刻,屋内所有的灯被点亮,一片辉煌,先前的妖异与鬼魅之感瞬间散去。
方觉夏往床边随意一坐,翘着腿撑住脸问,“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温向烛好看的眉微微簇起,故作委屈地拉长声音道:“方道友这么说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他做出捧心状,脸上的神色有多逼真,眼底的冷色就有多厚重。
方觉夏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
她就不信以这个人的脾性,两个人前面的恩恩怨怨还真能一笔勾销了。
温向烛隔着灯火注视着她,暖色的灯火把一切清晰的、凌厉的东西都模糊混沌到一起了。方觉夏此刻看上去就像一阵悠哉游哉的风,他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握住什么的冲动。
于是,他自顾自道:“我们两个那么像,你不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既然猜到了追杀我的人在北域,那应该也能猜到我再回到这里时必然会有所动作吧?反正我们要查的东西总有重合的部分。”
边说着,少年人慢悠悠站起来,绕过桌椅,一步步靠近床铺。
方觉夏懒洋洋注视着他动作。
直到两个人面前只差一尺距离,温向烛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视线正好和坐在床上的方觉夏平齐。
他眨了眨含情的桃花眼,耳边的山鬼花钱一晃一晃的,笑眯眯请求,“我有个想法,方道友不如帮帮我吧?”
距离太近,方觉夏眼底下意识翻起两分戾气。
注视着眼前人摇曳着火光的眼眸,温向烛莫名侧头垂眸,眼底一片晦涩。
太亮了。
“起开,你靠得太近了。”方觉夏往后仰了仰,不悦道。
温向烛闻言听话地后退几步,走到窗户旁,垂着羽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身上一股阴寒气,冷得她心烦。
缓缓吐出一口气,方觉夏闭了闭眼,不客气道:“我看镇凌道君对你不是挺好的?”
“温道友,找人合作要坦诚一些。”方觉夏慢悠悠补充。
温向烛笑起来反诘道:“那你呢?”
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脑,但方觉夏却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当时出现在归墟呢?真的是巧合吗?
方觉夏认真解释:“其实,我们在那里遇见,是天定的缘分。”
不说她都快忘了,这人一开始是她所谓的攻略对象来着,所以她说的确实实话。
听到这句话,温向烛又不说话了。
他轻轻捂住眼,笑起来,止不住地笑,红绳也跟着颤颤巍巍,好似下一刻就要崩塌。
“那真是有缘呢。”清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缠黏,却听不出来几分真心的乐。
方觉夏:“……”
望着那张就算发神经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她心累地站起来,走到温向烛面前,一把拽住笑得松快的少年,将人推到房门外。
“再说吧,等你想好了不如再来找我。”
留下一句话,方觉夏“砰”地一声关上门。
温向烛止住笑,盯着自己方才被握住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幽幽叹气。
连计划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赶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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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开放的是负雪小界,位于观城以北三十里处,据说乃是远古时期的族群留下的一处秘境。其间有诸多古迹,三百年一开。
但因为历史太久远,多年来几经动荡,此界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半数崩塌,原本能容许羽化修士进入的空间也缩减到只有乘霄之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负雪小界情况复杂,虽是一处空间却生物繁多。又因为存在已久,其中状况已经被北域摸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这届小会选拔恰逢秘境开放,北域选这一小界作为试炼场地倒也合适。
方觉夏一行人来到秘境入口时,各宗各派都到的差不多了。
五大宗门除了昆仑三三两两没个正形,其余四个宗门倒是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