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各家前往归墟边界的人选后,商议结束,众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一番便先后离去。
叶天宇跟在父亲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们与眼前的梵音寒暄。
在最后离开之时,叶天宇落后半步,与李梵音视线相对。见到叶天宇,她微微笑了一下。叶天宇也偷偷向她挥挥手告别。
若有所感的叶氏家主目光捕捉到这一幕,深深看了叶天宇一眼。而一直关注着几人动静的叶子濯则在心底冷哼一声。
议事堂内宾客尽数散去,李梵音往祖祠方向离去,面上无悲无喜、淡漠从容,细看却能发现其步履之间带了几分匆忙。
等她脚下生风,七绕八拐转到祖祠门口,偌大的祠堂早就没人了。
李梵音脚下一顿,站在门口没有入内。
不,也还是有人的。
她注视着立于堂中的纤细身影,神色略微有些诧异。
那人身着桃绯宽袍大袖,白绸覆眼,只一根粉玉簪子挽住半数青丝,看见李梵音,与其有两分相似的眉眼微抬起。
“母亲回来了,上了三柱香后带着……带着他去了后山。”李逢君开口,在说到后半句的称呼时斟酌了片刻。
听到后山,李梵音微微皱眉:“受伤了吗?”
“有些狼狈,想来要修养一段时间。”
“嗯。”
见李梵音欲转身离开,李逢君长睫微垂,还是叫住她,“梵音,他们匆匆离开时,我正好看到了。”
“我看到他们手上缠着同生共死。”
……
……
万籁俱寂间,李梵音双眼微微睁大,连脚下的动作都忘了。
同生共死,族中秘法,然而已有近千年无人施用了。
母亲那样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和谁绑在一起吗?哪怕这个人是琴台。
“知道了。”
半晌,李梵音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彻底踏出此处之前,她突然停下来道:“哥,好好休养。”
李逢君缄默不语,静静注视着她离开。
祖祠之中,长明灯的焰火摇摇晃晃,照见模糊的怨恨与痛苦。
后山修行处,李观复把昏睡的林风致轻轻放在地上绘好的阵法中央。
一双黑眸此刻变换为鎏金色,目光扫过二人手腕,她神色复杂。
最终,敛去所有情绪,金眸再次睁开,满是漠然。
—
从灵潞城的市集出来,方觉夏将刚才拿到的阵法材料收好,落后两步走到五人之间。
清了清嗓子,她笑吟吟问:“去不去吃饭?”
几人的目光齐齐投过来,异口同声道:“去。”
“谁请客?”
“小四?”
“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个人薅呀,你们刚刚在阁里没少拿我灵石买东西吧!”明似怒拒。
“好吧,还剩四个人,谁来?”
方觉夏:“猜拳,谁输谁请。”
“呵呵,放马过来吧!”
“可以。”
“我没意见。一局定胜负。”
倒霉蛋明似:“你们故意的吧?”
只可惜没人理会她,另外四个人已经自顾自伸手比划起来了。
最后的输家叶云逸看着自己的手幽幽叹气,“就应该把明师妹加进来的。”
“叶云逸,我还没聋!”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成功坐进了灵潞最大的春风楼中,面前的圆桌摆满各色菜式,除了叶云逸,其他人满脸享受。
叶云逸:“你们还真是不客气。”
方觉夏:“没事的,你可以下次讨回来。”
“没想到叶云逸你还挺有钱。”
谭绿蘋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慢条斯理道。
柳随风埋头苦吃,连插话的时间都没有。也只有明似对吃食没什么执念,反倒不时向下方圆台瞟过去。
那里是一处舞台。
“钉——”
一声脆响自其上传出,把楼中半数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方觉夏也循声看去。
台上不知弄了什么阵法,光色较四周愣是暗了一个度。此刻,丝竹一起,写意般的跳脱灵线在其间舞动起来。
那灵线线条转折,起伏止落间草草勾出人形。同时,又一条灵线舞进其中,画出故事背景。
伴随着幕后飘逸的词曲,一出戏就此开演。
“极北有仙君,也无仙籍,也无名姓,只传得一口娘娘称。”
那唱词婉转入耳,听见“娘娘”二字,方觉夏一愣,下意识望过去凝神细听起来。声动乐换,转眼便跳到下一句。
“忽逢仙影,云阶清清。
道心一点自生成,
便拜倒尘埃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