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夏跳下去之后就掐了个御剑诀,乘着自己那柄在如意阁捡便宜买到的剑直直下冲。
下坠产生的气流和她对冲到一起,把她束起的黑发吹得张牙舞爪。
崖壁在不断下落中变换,深不可测的悬崖逐渐褪去神秘,崖底景象如同一副快速逼近的画卷一样越来越清晰。
天开云散,不见草木,但有剑与碑。
长剑高速下落,连带着其上的人一起朝地面冲去。
眼看就要撞上,方觉夏猛地收住,调转剑尖方向。
“呼——”
剑身几乎擦着地面飞开,在崖底滑出十几米的距离后稳稳停下,崖缝上的少许的杂草花叶被切割出些许红绿散落在地。
方觉夏停下来,坐在剑上欣赏着崖底万剑,掏出野山香啃了一口。
爽!
青崖御空而下,紧随其后,在方觉夏拿出第二个野山香时到达崖底。他以肉眼根本没办法看清的速度移到方觉夏身后夺过她送到嘴边的果子,而后把人一脚从剑上踹了下去。
终于踹到了,爽快。青崖坐在剑上,满意地咬了一口野山香。
下一息,他屁股下面的剑猛然一撤,青崖一个后仰踉跄,最后稳住慢慢落地。
被一脚踢下去的方觉夏揉着自己的后腰爬起来,抬手握住自己召回来的剑,对着青崖歪头一笑。
青崖额角一跳:这个徒弟现在还能退回去吗?
“知道剑冢的剑是怎么挑到手的吗?”青崖锤了一下方觉夏的脑袋,带着人往前。
方觉夏:“心诚则灵?”
她边说边观察四周。
崖底很是开阔,却不是一片平坦,反而自崖脚往前走呈现出渐渐向上的趋势,最终的终点已经高出周围许多,呈现出一个不高不低的坡。
他们走过去的这一路到处都插着剑。有长有短,有单有双,有整有缺,有碎得只剩断刃残片的,又或者剑刃全无只剩剑柄的。看得出来剑主生前一战极为惨烈。
能在这里的剑,其主只有一个结局,身死道消。
望着这些剑,方觉夏忽地有些沉默。
青崖道人倒是习以为常,背着手该笑就笑,他故作高深摇摇头,“你应该知道,剑修最需要的是适合自己的剑。”
不必锋利,不必坚硬,不必出自名家,也不必为神兵,但必要适合。
“要剑因人而留名,非人苦觅求名剑。是这么个意思吧?”方觉夏挑挑眉,说出自己的看法。
青崖开怀大笑、颇为赞许,“对喽,也不对。宝剑有灵,若有有缘人能再驭之,也算美谈。只可惜,此为世间少有,更何况,有主之剑再好,也不如跟着自己一路风风雨雨的破铜烂铁。”
“所以?”
方觉夏扫了一圈剑冢,抱剑接话。
“所以,咱们一线天的祖师开创了剑冢,这片崖底是一处介子空间,其间储存了祖师当年在十四州修炼搜集的各种适合锻剑的好材料,还有一些是各代峰主后来补充进去的。”
“自己锻造?”
青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根据灵力共鸣找材料,然后自己锻造。”
方觉夏摸摸下巴,提出疑问,“那不会炼器的人岂不是没剑喽?”
更何况,剑修大都不是炼器师,专业和业余的成果差别还是很大的吧?
“这个嘛,就需要剑鼎了。”
青崖早就聊到方觉夏会问这个,他带着人一直走到坡顶,指着最上面洼进去的大坑得意道。
“这是师祖得道后研究炼器一道所制的法宝,只需扔进找到的材料,再持续输入灵力,就能练出合适的剑。只能炼制剑。至于到底能炼出什么样的剑,就全看自己喽。”
坑中果然有一个青铜大鼎,鼎的底部略显焦黑,不知道是不是锻造之时火燎出来的。但整个大鼎气质古朴,其间隐有灵压渗出,确实有法宝之相。
这种天地一炉自然锻造,虽说成品未必比得上炼器大师之作,但绝对是最契合自己的。
至于剑的等级,低阶修士骤然拿到高阶法器或者法宝有没有能力驾驭还是个问题,就算真的以后破境了,对于剑修来说,手中的剑哪怕一直都是同一把,也需要在不同阶段调整。
只要剑的基础材料还在,对于修士而言都不算大问题。
“哇哦,厉害啊祖师。”方觉夏右手握拳敲在左手上,叹为观止。
“这么说,师父你的剑也是这么来的?”
“五心剑的剑心便是由祖师留下的无相境锻造而成。”青崖耐心解释,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语罢,他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人,严肃喊了一声,“徒弟啊。”
方觉夏也跟着严肃起来:“干嘛?”
“道人我很期待你锻出来的剑哦。”老者哈哈笑起来,话音一落,身影就在原地消失。
“好好干,炼完了再上去。”
这句话回荡在山崖间。
方觉夏:“啧。”
她用一只手把自己的刘海撩起来,迎着山风吹了一会,然后顺着小坡的另一边跳下去,“让我看看能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
即使快要入夏,玉华峰也不受丝毫影响,太玄宫的积雪终年不化,从来不是普通人能够久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