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心跳,薄秋寒蓦地抓住施妤衣袖,来了一句这样的话。
眼里的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了。
怎好端端的,又撒起娇来了?
施妤哭笑不得,心底蓦地一软,一股暖流从心尖涌过。
这个……缺爱又不自信的家伙呀。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才放开他,准备就此退下,将这方天地留给这两兄弟。
旁人家的家事,她可没兴趣掺和。
匕首收到怀中,就在她起身瞬间,垂在袖摆里的手,却又被床上散着发五官艳丽无辜的郎君,紧紧抓住了。
“别走,”他向她眨眨眼,“要你……留在这。”
一两句简单的话,被他含在唇齿之间,跟扯得黏糊糊的糖丝一样,暧昧又多情。
施妤被叫得身子直发软。
她好美色,她有罪。
身量不过男子肩头高的女郎,僵着脸,露在外边的耳根子通红。被榻上的青年郎君扯着,一点点坐回到床上。
男子修长的胳膊,从身后将她缓缓搂住。
泛着水渍声的亲吻,在红帐内响起。
女郎似雪般的手,死死攥在被褥上,竭力不让自己出声。
男子却还嫌不够似的,她退,他进,硬生生逼得她一把将他推开,大口喘气才作罢。
“别闹,”施妤斜了薄秋寒一眼,理了理身上又开始凌乱的衣裳。
“我去了,别担心。”
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到施妤面颊上,而后,薄秋寒才飘飘然站起。
他起身的动作,较往日慢了几分,也透着一股僵硬迟缓。
施妤一看,就知是这人准是伤口痛了,要人搀着才行。她忙起身上前,手从他胳膊内侧穿过。
“你身子什么样,自己没数?还逞强!”
施妤话带嗔怒,但任谁一听,都知这股熟稔有多亲昵。
作为被唠叨的对象,薄秋寒自是也听出来了,他眉眼弯弯,由着施妤一颗心全扑在他身上。
嘿,欢喜。
【反派厌世值,-2】
身侧机械声又响了。
明明是好事,施妤这时,却动作一停。
【怎么了?】
薄秋寒眼神示意施妤。
【无事。】
施妤亦跟着摇头示意,照常身子由薄秋寒靠着,往外间门那边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心头的疑虑越发深了,一股不对劲之感,让她毛骨悚然。
好似有什么超乎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施妤神情严肃。
这时的她,突然脑子里火光一闪,将今夜一切的异常,突然都串起来了。
首先,最不对劲的就是薄秋寒!
她余光瞄着手旁人,见他察觉到自己的注视,还对她甜甜一笑。
可施妤就是笃定,源头绝对跟薄秋寒脱不了关系,这人一直就是这副蔫蔫,每日都想死的样,若有事惹着他了,作天作地!
可他很好哄,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增加厌世值。
若今夜,只是褚怀瑾普通的挑衅,这人应当如此。
更何况……从片刻前褚怀瑾的陈情来看,谁挑衅谁还不一定。
她细细思索着,疑窦又回到源头。能让薄秋寒心情如此波动的不多,不是她自恋,她绝对是现今占据他心底,最深的那个。
所以……问题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她一激灵,脸上的笑意,险些支撑不住了,步子一下也跟着越走越慢。
“怎停了?可是我太重了,累着我家娘子了?”
见施妤动作慢了下来,人也魂不守舍,薄秋寒反倒声音都带着一股明显的愉悦之意。
他向施妤抛了个媚眼,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外头是我兄长,我一母同胞的兄长。”
“娘子你可别认错,否则我会伤心。”
施妤被他一口一个娘子,喊得心惊肉跳。
她面上笑意很是勉强,险些都维持不下去了,好在这是深夜。
薄秋寒没有武功,他瞎。
“怎……怎么会?”
她结结巴巴。
“不会就好。我也相信姑娘不会。”
“不过……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兄长在这,你就随我,大大方方叫他一声兄长吧。”
“我会告诉他,我俩已成好事,就差拜天地、入洞房。你虽身世不如我,不过兄长他人好,不会计较的。”
薄秋寒笑眯眯。
这下子,施妤是真的,假笑都扯不出了。
“真……真的吗?那……谢谢啊。”
她心脏狂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迎接多抓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