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对两人刚才的表演很满意,他很想把下面的剧情继续拍下去,奈何外面的天色起了变化——下雨了,而按照剧里的要求,接下来两人的对手戏依然发生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所以拍摄只能暂停。
他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道:“虽然你两接下来不用继续拍戏了,但是也不能闲着,等一会儿,会有个采访组过来,你们身上的衣服不要换,就这样去接受采访吧。”
裴雾眉微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梁砚修已经笑开了:“林导,您终于想开了,要好好搞一搞宣传了?”
不怪乎梁砚修这么说,林玉明历来以“清高”的姿态闻名于整个电影圈,拍的电影都是文艺片,奖项拿的不少,但奈何市场接受度并不是那么高。
为了保持创作的专一性,他平时拍摄,剧组是绝对封闭的,不能有外部采访,演员不能随便离组,网上的路透更是严防死守。
这一次,《逃离虹》这个本子虽然延续了他一贯的审美风格,但到底还是有一些大众化努力的,不但在内容上汲取了一些剧情片的优点,其他的宣传也都跟上了,既开通了官方网络账号,又积极和媒体联系。
林玉明朝他摆手,“有什么办法呢?奖项我拿的够多了,现在就是想多一些观众吧,再好的东西,也得有人看。”
梁砚修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电影行业的奖励你拿的够多了,现在是要瞄准市场赚钱了。”
林玉明笑得从容,“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也只是想有一些新的尝试,听到一些新的声音,最近拍摄之余我还在看一些新媒体剧,都是新产物,很有趣的。”
对于林玉明的包容姿态,梁砚修不置可否,他看向裴雾,“裴老师,那就要辛苦你和我一起了。”
裴雾“嗯”了一声,林玉明见他两答应,便道:“那你们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媒体会来。”
看着二人,他又补充:“不用太紧张,他们是纸媒,你们说的话会被记录下来,汇集成文字,想好怎么说就行了。”
“放心吧。”梁砚修拍拍林玉明的肩膀,“林导,论应付媒体采访,我们比你熟。”
林玉明刚要说话,旁边的裴雾已经不遗余力的拆了梁砚修的台:“我很久没有接受采访了,应付媒体,我不熟。”
梁砚修看着裴雾,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裴老师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媒体的人来了,这家媒体叫《行影志》,是专门针对电影行业的杂志,来的采访者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性Omega,和一般气质偏柔美的女性Omega不同,她是短头发,很干练。
她先把相关问题发给裴梁二人,让他们有一个简单的准备时间。
裴雾大致扫了一眼,这份采访稿上和电影相关的问题他基本都能应付,除了这个问题:问他隐退两年后为什么又选择回来。
他盯着这个问题足足两分钟,忽然,梁砚修凑了过来,“裴老师,有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吗?可以问我。”
裴雾垂了一下眼睛,说:“没有。”
“那就好。”梁砚修说,“我这儿倒是有一个难回答的问题,需要裴老师帮我出出主意呢。”
裴雾看着他,“什么问题?”
梁砚修拿出自己的采访稿,给裴雾指了指那行字,裴雾立刻就看到了:
问题10:梁老师和裴老师作为对手戏演员,私下关系如何?
梁砚修微笑,语气倒真是谦虚的:“裴老师,我应该怎么说呢?”
裴雾收回视线,道:“照实说。”
梁砚修似是不解,“照实说,那......我给大家说说裴老师平时对我冷言冷语,不闻不问?”
冷言冷语,不闻不问。
这八个字一出,裴雾立刻想到了昨晚,那是梁砚修第三次出现在他的床边,他甚至答应允许他继续那样做。
他的目光逐渐变冷,看向梁砚修,“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就可以这样说。”
一声轻笑自梁砚修处传来,裴雾不明所以的去看他,却见梁砚修脸上的笑容忽然越来越剧烈,甚至垂了一下头掩饰。
裴雾咬牙喊他的名字。
“抱歉,裴老师。”他止了笑容,“我只是太高兴了,你可能不理解,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一直在强调自己高兴,但具体在为什么事高兴,他又不说。
裴雾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猜,他还有自己的那道问题需要考虑,已经不想在梁砚修身上浪费功夫了。
梁砚修见他即将放弃和自己聊天,又有些急切似的,抓住他的胳膊,主动解释:“裴老师,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和刚来这里的时候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