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雾稍微冷静了一些,要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的时候,对方却像舍不得似的,握住他的手不放。
裴雾挣了两下,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被抬起手吻了一下指尖。
又是刚才那种极其轻微而柔软的触感。
微怔的功夫里,他的手已经被Alpha的手攥紧在掌心里,被带着,去触摸他的后颈。
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尽管自己身为Beta没有那个突起,但裴雾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独属于Alpha的腺体。
他像是被烫到了,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触摸腺体,这是极尽隐私的事,梁砚修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裴雾的忍耐到了极限,甩开他的手,打开了床头灯。
光明来临的时候,梁砚修闭了一下眼睛。
裴雾冷冷看着他。
这一次半夜出现在他床头的梁砚修,依然穿着一身睡衣,发顶处炸起几根发丝,微显凌乱,脸颊一如既往的酡.红,眼神迷离,神情微显窘态,也透着很不明显的眷恋。
裴雾没有看出这缕眷恋的,但他察觉出梁砚修今晚对他太过狎昵,先是...吻他的后颈,又勾着自己的手指去摸他的腺体,所有的行为都已超出了“治病”的范畴。
他清透的眼眸直视梁砚修眼中的迷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站远一些。”
此刻的梁砚修少了白日里时不时流露的狡黠,呆愣过后,听从了他的命令,后退一步。
裴雾尽管正靠在床头,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回转过头看着梁砚修,声音始终透着清醒:
“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只要一发病,就会跑来我这里,但是既然我上次已经提出过,愿意帮你缓解病情,我会说到做到。”
“不过,门锁我没有换,不是欢迎你的意思,这一点,你必须心里清楚。”
“我可以理解你夜半发病,痛苦难忍,来找我,但是,这里是我的房间,一切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说到这里,裴雾眼峰扫向梁砚修,“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碰我,也不能拉着我去碰你。”
他厉声:“——梁砚修,能做到吗?”
对面的Alpha眸中依然透着迷离,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但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搓动,是他清醒状态下才会做的动作。
裴雾眸底清冽的如同一潭清泉,睫毛微眨,泉水晃动,他的声音很淡,也很沉:
“梁砚修,我只喜欢听话的人。”
Alpha抬眸,昏黄的卧室灯光照出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波光。
裴雾道:“如果能理解我的意思,就点一下头。”
在裴雾的注视下,Alpha略显散乱的发丝晃动一下,是在小幅度的点头。
裴雾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要我陪你多久?”
或许是Alpha以为他在逐客了,他这句话问完以后,Alpha眼中的光线暗淡下去,微垂了一下眼睛。
接着,他的目光看向裴雾的脖颈处,突然张嘴,依然是含糊不清的语音:“雾......痛。”
裴雾没有理解到他的这句话,但是,他由他此刻的眼神联想到了刚才他的那个...吻。
虽然那个触碰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称作是一个吻,但到底,Alpha的嘴唇曾经挨擦过他的皮肤,那块皮肤不可抑制的微麻,那种幻觉甚至延续到了现在。
放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按紧了柔软的被子,裴雾有些苛刻的要求:“目光也不准乱看。”
Alpha看起来欲言又止,最终收回所有目光,动作缓慢,仿佛十分不舍。
裴雾不去看他,他端坐在自己的床上,整个人绷的很紧,正襟危坐,像是曾经参加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会有的样子。
“如果觉得身体好了一些,就尽快离开吧。”
他彻底明确了这道逐客令,因为是侧对着Alpha,就错过了Alpha眼中流露出的一抹温柔。
“雾......睡。”Alpha的声音依然含糊。
这一次,裴雾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扯动被子,腰身接触床面,重新躺好。
等关门声响起,他终于按灭了床头灯,重新回到了满室的黑暗当中。
这黑暗前所未有的令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