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照出裴雾清透的眉眼,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正被化妆师轻轻抬起的下巴上。
化妆师正拿小刷子在他的唇上涂涂点点,边上边感慨:“裴老师,好多艺人的嘴唇都得上口红呢,像您这么自然饱满的颜色,我很少见到的。”
话虽如此,她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块遮瑕膏,正在遮盖裴雾本来的唇色。
裴雾今天要演的戏份是角色病弱的状态,脸上气色不能太好。
面对化妆师的赞美,裴雾平静的“嗯”了一声,道谢。化妆师抬头冲他自来熟的笑了一下,这笑容还没消失,忽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是我们裴老师太迷人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化妆师扭头,裴雾则望向镜子,成功和站在门口的梁砚修进行了对视。
瞬间,昨晚的一切仿佛一出忽然被照亮了的舞台剧,台上的人物顷刻间活灵活现。
脑海中的舞台剧无声上演,镜子前裴雾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Alpha。
梁砚修的目光从化妆师凝结的笑容上收回来,走到裴雾的旁边,低下头,端详他的脸:“怎么憔悴成这样。”
“梁老师。”化妆师解释道,“这是裴老师今天的妆造要求,必须得憔悴一点。”
“原来是病弱的裴老师。”梁砚修笑着,“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
说罢,又不知何意味的补充一句:“平时你们裴老师都不让我随便看他的。”
裴雾抬眼望去,脑海中是他昨晚不请自来的种种举动,沉着声没说话。
梁砚修笑容越发灿烂,他低着头,手撑着后面的桌子,看着化妆师给裴雾上完这一套病弱妆。
而裴雾从他进门到化妆师离开期间,都和他没有任何的沟通,偶尔透过镜子对上他的眼睛,也只是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移开。
终于,关门声响起,化妆师离开了,裴雾的坐姿向来端方,这时,一只手来到了他的脸上,指尖轻轻捻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
然后不经意的抱怨:“这个化妆师,光顾着看你的脸了,也没注意到你脸上掉落的睫毛。”
裴雾没有搭腔,平淡开口:“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听错吧?”梁砚修道,“裴老师在和我说话?”
裴雾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梁砚修适可而止,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找你,当然为了对戏。”
裴雾依然看着他,眼中危险意味还未散去。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梁砚修看不懂似的,故意靠过去,“裴老师是喜欢我的脸吗?凑近看看。”
裴雾推了他的脸一把,这个动作一出手,昨晚的某个瞬间乍然浮现,他先是微怔,然后快速去扫梁砚修。
但是梁砚修一切如常。
裴雾盯着他的眼睛,语声迟缓:“梁砚修,少自作多情。”
梁砚修疑惑挑眉,真真假假,“我不太明白,怎么裴老师今天对我的态度这么古怪?还在记恨昨天晚上的事吗?”
听到“昨晚”两个字,裴雾的眼中暗暗闪过一丝警觉,但是下一秒,他听到梁砚修说:“昨晚我坚持要让医生来看你,你不让,你的胳膊......”
他说的“昨晚”竟然不是他大半夜跑来自己房间的事。
裴雾神色肃冷,声音沉缓,吐字清晰:“梁砚修,昨晚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梁砚修愣住了,他很愕然似的,看着裴雾比刚才更冷上一分的神情,张了张嘴,“裴老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我还做了什么?我最后不是没有帮你叫医生么?”
空气安静,两人一坐一站,无声对视。
大约过了半分钟,梁砚修先软了声线,“裴老师,你是不是做梦梦见我了?我在梦里对你干坏事了吗?”
“唔,关于这件事,我记得我哥曾经讲过,有一次我嫂子梦见他偷亲别的Omega,醒来以后,我嫂子很生气,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裴雾久久看着他。
梁砚修眼波微闪,话语渐渐滑坡,“莫不是裴老师也梦见我偷亲别人了,关于这点......”
“梁砚修。”裴雾轻斥他,制止他再发散下去。
梁砚修依他,不作声了,裴雾却忽然向他招手,他含着笑凑近,下巴被捏住了。
梁砚修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偏头,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也随之轻轻一滚。
他的眉微微挑起,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裴老师这是做什么?”
两人距离极近,说话间彼此的呼吸交错。
裴雾先是敛一点眼皮望着他,半晌,伸手轻蹭他的鼻尖,口气稀松平常:“帮你把鼻尖上的粉底抹匀一些。”
指尖绕着鼻尖的某一处打转,梁砚修的睫毛轻颤,终于,他的下巴被松开了。
他侧过身扭了扭僵直的脖颈,看着裴雾,道:“裴老师,想对我动手,等会儿戏里管够,现在着什么急呢?”
顿了一下,他悠然道:“我拍戏很少用上粉底。”
裴雾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意,本来他刚才的行径也只是为了帮梁砚修进行一些回忆,不过没什么效果就是了。
他淡然:“你不是说对戏么?刚才就是提前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