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兰好多了后安慰陈进国,只是好久一会儿两人都没上楼。
倒是近乡情更怯,不知道女儿这两个月有没有长大一点,家里的老人是否过得快活。
不等两人收拾好心情,一只苍老、但修剪干净的手搭上蒋兰的肩膀。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太太一脸的无语,她的手里提着一条鱼,倒是看起来比他们离开之前气色更好。
其实离家也就两个多月,哪有那么多变化。
只是两个人离家没这么久过,准确来说,是没有与陈琦君分开这么久过。
以前大专也是在泉城读的,那时候倒是没有那么多愁善感。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陈进国嬉皮笑脸说道,顺手接过容明珠手上的鱼,说道:“这鱼够肥的,拿来炖汤啊?”
容明珠可见不得他这样,她当初同意婚事可是觉得陈进国这个人老实,现在哪里还有那副样子。
但见到女儿耳朵上、脖子上还有那不经意露出的手腕上,明晃晃的金色,老太太那口气又顺下去。
对,还有他对蒋兰那份真心,这可比老实重要多了。
“给琦君补一补,她读书太辛苦了,现在的小娃娃读书可都太累了。”
陈进国深有体会,这大学啊,想进步就会很累,但想堕落也不是没法子。
总而言之:“是啊,她成绩还那样好,不知道比别人多付出了多少。”
容明珠斜了他一眼,“那你还读那劳什子大学,不如好好照顾琦君。”
老太太其实是一个开明的人,当时接受两人去读大学可比林得胜快。
但人老了,就是会偏心。
而老太太偏心的对象一直很明确,那就是陈琦君。
陈进国哪里能比得上陈琦君的砝码重呢。
高中读书那多累啊,看着孙女的灯总是很晚才歇,老太太心里又不由得埋怨起自己的女儿女婿。
人都这么大了,为了追求进步把女儿抛下在泉城,好在家里有她和林得胜,不然那活得会更苦。
哪里能一直吃食堂菜,那又没有什么油水。
只是对小女儿,容明珠有亏欠心,至于女婿,她又不欠他什么,加上林得胜现在也有份赚钱的行当,她更有底气了。
金钱总是能让老人变得更从容,老年生活更得体。
“嗨,您这孙女不是也支持我去读嘛,也不能说这么厉害的孩子有个文盲老爹吧。”
这压根不是支持,倒是完全就是她口中这个宝贵孙女一手主导的。
这话不好跟老太太说,陈进国只能在心里腹诽。
“话是这个理,”老太太掏出钥匙,看也不看跟在后面上楼的女儿女婿,“孩子总是要有父母在身边的,她嘴上不说,心里总是难受的。”
即便是外婆,也不能越过父母这个身份的。
对孩子来说,父母和外婆始终是不同的,就是带来的情感也不同。
“我们以后一定会多回来的。”
陈进国承诺道。
“也就是上个月那个案子牵涉有点多,我得留下多学习不是,不然早回来了。我想您,也想琦君,哪有父母不想孩子的呢。”
老太太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不吭一声的女儿,“他都这样保证了,你对此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这女儿,怎么到这个年龄反倒像个闷葫芦,不过以前也是这样,受什么委屈,也只是沉默。
琦君那份倔,或许也是像了蒋兰,或者说是,更像蒋奕。
始终是姐妹啊。
老太太心里叹气。
蒋兰回神,她是刚刚开门看到家里的鞋柜上又多了几双新鞋,她不由一时晃神。
陈琦君从小就不是一个好打扮的孩子,别家孩子还在过年哭着要新衣的时候,她就能体会到父母赚钱不易,怎么也不愿意要新衣。
从小就很节俭的孩子,也是到了好打扮的年龄了啊。
“就是看家里添了几双新鞋,琦君真是长大了啊,以前我记得她都不喜欢粉色、黄色,说是那颜色太惹人注目了。”
容明珠从鞋架上拿出两双拖鞋放在地上,“快换鞋吧,也不嫌在外面待着挡别人路。”
“这鞋是关杰希那孩子寄过来的,说是港城现在时兴得很,不是哥哥胜似哥哥,家里有个兄弟姐妹还是不错。”
老太太就觉得家里孩子多个兄弟姐妹很好,像蒋奕,当初不就提出让陈琦君出去读书吗?这只要一个人发达,难道还会忘记自己的家人?
面对老太太的暗示,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这在之前容明珠就提过,两人现在反正没工作,以后也不想进体制内,罚款就罚款,生个弟弟妹妹,让琦君多个手足,那比什么都好。
可容明珠是不知道,但陈进国和蒋兰可清晰得很,要真有个小孩,那失去的可比得到的多太多了。
陈琦君哪里需要什么手足,她只要自己立起来,哪里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未知的手足,与即将拥有的真金白银哪个更有分量,哪个更得陈琦君喜欢。
只要脑子清醒,就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