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相信她?
岑安娜往日所学的是抓住一个人的短处,在得到信任后趁他弱取他命。
但现在是不同的。
陈琦君是不同的。
她目光一下柔和下来。
岑安娜的信仰是必须服从上级,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的利益。
所以她毫不犹豫打下一行字,按下发送键。
——我为利刃,为你所用
她会是她手中的刀刃,凭她的心情挥舞,无论对错。
以前或许还有所不甘,但现在她只觉陈彦果然没看错人。
如果是这个人,她愿意成为她的手中剑,渴望成为她的Right Hand。
陈琦君垂下眼帘,关杰希说不出这样的话,这个安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抬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此刻看这明月的人里,会有她吗?
***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关杰希放下牛奶,他特意每天订了鲜奶到陈家,家里的老人从喝不惯到习以为常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陈琦君揉眼,她点头,“还行,你呢?”
她其实很晚才睡着,但她年轻,即便熬夜眼下也没有青色出现。
“那就行,我可没睡好,昨天被某人吵了一晚上。”
陈琦君抬起头,刚好撞上他看向她的眼睛,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想见她,对吗?”
关杰希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岑安娜在电话里说话颠三倒四,只听出了她的激动,他完全不能从她的话里提取到有用的东西。
毕竟此前他对此人总是避之不及的,岑安娜的怪异程度在他眼里和他爸是一个级别的,只是她们怪的方向不同而已。
但有件事他听出来了,岑安娜很在乎陈琦君,这是好事。
关杰希心里暗笑,曾经那些阴暗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他只想眼前的少女越来越好。
“你在笑什么?”
陈琦君没有回答关杰希的问题,反倒转移了话题。
关杰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脸上也带着笑,他的眼神从镜子上挪开。
“你真想听吗?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见她。”
但他还是没等到她的回答,容明珠走过来了。
“快看看,我画的这幅山水画怎么样?”
年轻时容明珠就偏爱绘画,那时候家里条件好,父母又和睦,还为她请了先生。
但后面随着山河破碎,偏居一隅的小家又怎么能维持住幸福呢?
没曾想这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年岁,在她再一次踏进教室,进入老年大学学习后,她又能再一次拿起画笔。
陈琦君细细看去,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晕开,淡墨扫出的山影像青烟般晕化,但山脊线又是那样苍劲,山腰缠着云,仿佛能拧出几分雾气来。
她外婆是个能耐人,做什么都能做很好。
“再多琢磨画工,为阿婆炒作一番,这样的画拍卖行也会收。”
关杰希也凑过来,他对画的研究不算少,他港城那个“家”里可不少所谓价值连城的画。
“别取笑阿婆了,我这就画着玩玩的。”
容明珠谦虚惯了,但还是很吃关杰希的夸奖,心里有些得意。
“他也没说错,外婆你这画的意境,不比那些画家差。”
陈琦君的话更得容明珠的心,她总觉得,她家琦君以后是要做大事的,能得她一句夸奖,容明珠更高兴。
“哎呀,你都这么说了,外婆以后会多努力,可不得比别人差。”
看着其乐融融的祖孙俩,关杰希有些羡慕,但又很快释然。
他很喜欢待在陈家,这让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他或许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而且,如今陈琦君虽然不说,他也知道,她在期待岑安娜。
或许,他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虽然在容明珠出去后,家里只剩下他俩,但关杰希还是带着陈琦君到了楼上去。
不知为何,陈琦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似乎看起来很落寞。
关上门,关杰希靠在沙发上,那一处不常有阳光洒下,四周都有些阴冷。
“我以为我能看着你长大,要守你守到十八岁。”
这一句开门见山,让陈琦君愣住。
“你是说?”
“所以,我才问你想不想见她。”
他躲开了她充满疑问的眼睛。
“陈彦女士,我其实不该这样叫她的。她是我的姑母,是我爸爸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