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秦峭微微皱眉,抬眼朝着左平晓目光落下处看去。
草木微动,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从树丛后出现,望着其中标识明显的月白法衣,秦峭侧头看向左平晓。
她一身素衣常服,怀骨为刃,立于满地血肉之间,见来人却面色未霁。
这位近来名号响彻十四州的巍然台大师姐,其前尘往事秦峭也有所耳闻。
其尝在人间,以才名动上,遂召入王宫,列为妃嫔。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既不像个才女,也不想个娘娘,倒像位司法掌律的邢名官。
收回视线,秦峭看向另一位白衣修士,手持念珠,头戴玉莲素冠,一身素色,唯见眉心一点红,有道是菩萨低眉。
佛修?
“师姐,真巧啊。”周围的白骨人都被几个人扫的差不多,一时半会略有交谈空闲,杜尤走出来看到左平晓第一眼,意味深长道。
左平晓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神色淡淡。
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秦峭眯了眯眼,却未作声。
反倒是止观眉眼带笑,一派祥和之意,接话道:“在下止观。”
“左平晓。”冷峻的声音响起。
“秦峭。”
四心私底下再黑,面上也是东域的掌权人,秦峭作为恻隐楼楼主亲传弟子,此趟进搭是过了明路的,用不着假名。
“下一批来了。”
见几人互通完姓名,左平晓把视线投向周遭,握紧手中骨笔冷声提醒。
这批白骨攻击力不强,却杀不死,再加上在场几位都不是什么普通修士,对于自身灵力的变化情况也察觉到了,饶是几人也感到棘手。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秦峭见状将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托出。“几位若是信我,就去溪边,溪水可以阻杀这些东西。”
“走吧。”左平晓闻言动身,没有一丝质疑之意。
止观单手持珠合十,颔首道谢。杜尤见状也没再多言,紧跟离开 。
方觉夏一行人到达山城之时,此处已聚满白骨,感受到活人的气息齐齐转过身来,几百个空荡荡的眼眶盯着几个人,却又碍于打药桶洒下的溪水不敢靠近。
虽说对方不敢过来,但被这么盯着对于余天来说还是太诡异了,他悄悄挪动脚步,移到方觉夏背后。
明似一直留意着方觉夏的动向,看到她身后莫名其妙出现的余天,她自觉挪到谭绿蘋的打药桶旁边后,而后暗骂一声:没出息!
也不知道在骂谁?
其他人无暇关注这些,他们被拦住了。城外白骨群聚纷纷向内走,溪水自城中而出,明眼人都知道破局关键在此城中,非进不可。
只是,近在咫尺的城门屋舍之前有一层透明的水幕,指尖点在其上还能看到层层涟漪荡开,却坚硬无比,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反倒是那群白骨不知为何,对这防护罩状若无物。
望着水幕隔绝之下,城中空无一人的街道,方觉夏想,那群白骨似乎到了另一个地方。
此处的树木不多,看上去是被修剪过,他们运气不错,不远处还有一条溪从城中潺潺外流。修行之后,五感被强化,隔着这个距离,方觉夏也能看清里面不断逆流而上的鱼群。
感受到储物袋里面的罐子动了动,方觉夏才想起自己先前捉了一条鱼。
不知想到什么,她把视线落在背后的余天身上,神色莫测。
方觉夏这人看似懒懒散散,收起笑意时,看人却好似总带着几分冷色和审视。感受到面前人的目光,余天倍感压力。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想要出声提醒的时候,方觉夏先他一步轻笑一声,偏头开口:“小少爷,你悄悄去溪边捉条鱼吧!”
余天忍不住后退一步,震惊不解,指着自己又问了一道,“我?抓鱼?悄悄地?”
方觉夏:“不然呢?记得动静小点。”
说完转头看了眼一旁不远处,几个凑在一起研究怎么打开水幕的人此刻聚精会神,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有谭绿蘋手里的打药桶在孜孜不倦洒水。心情颇好地递了碗溪水给余天,方觉夏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余天:......
顶着方觉夏的殷切期待,他默默转身,悄悄离开。不一会儿,带着碗里的一条鱼出来了。
方觉夏眉眼间带上点笑意,薅着人就往水幕里面一走,波纹荡开,两人穿帘而过,留几人在原地。
在一旁悄悄注视、看完全程的明似双眼微微睁大,目光落在还被挡在水幕之前的几人身上,面色微沉。
而一直站在大殿之前没动过的温向烛,盯着左手上微微渗血的划痕,垂下眼睫,背靠一旁的石雕,在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