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权志龙电脑里有个秘密文件夹。
署名是《1???????? (1年停车场)》,全部关于GD&Dasiy。
某天,他拖拽着聊天截屏的箭头偏了一寸。
于是回忆的阀门打开。
0.1
“Ela,还记得你的来时路吗?”
08年《家族诞生》,李孝利锤着自己酸痛的腰,哀切发问。
公主编发散落,眼尾蹭上灶灰。
原本的娇憨小猫变成脏兮兮的农家土猫,抱着摞碗,在满地鸡鸭中艰难的找到一小块立足之地。
“当然,”Ela深沉苦笑,“我曾发过誓的,这辈子都不会让老己再过一遍那种苦日子。”
随橙想呢。
如今明明已经成了超级大明星,反而还是失信了。
女孩悲愤交加。
水流从白皙细嫩的指缝溜走,落到盘子上。
她飞快的拿抹布擦的锃亮,摞到一边的空桌子上。
“我对不起你,老己。”
“但节目组给的真是太多了。”
0.2
《黑卡巨星爱上做洗碗妹的我》
——听起来像后厨小时工临死前的最后幻想。
虽然事实也没比这好多少。
0.3
《Flos.的诞生》在2004年播出。
是一场为期一个月,覆盖全天24小时的七进四观察竞技类油管直播节目。
李秀满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企划非常自信。
他坚持认为,Flos.只要推出,就能和她们的师兄一样迅速风靡全国——甚至要更快,甚至不止韩国。
不然他也没必要费力搞什么国际选手了。
猫猫大王对此点评:
社长的野心已经大到膨胀了。
不过我们必须得承认的是,李秀满其人的确有远见,敢赌,虽然差点翻车,但最后也真成功了。
第一个直播类‘选秀’,第一个国际化女团。
太疯狂了……疯狂到这场造星计划,从一开始就吸引了全国人民的视线。
0.4
那时候的Ela,就这么懵懵懂懂的来到韩国。
在稚嫩青涩的17岁,被李秀满猛推一把,跌进这个舆论漩涡。
0.5
还是那句话:南韩资历特权文化源远流长。
没有被霸凌过,对于广大小韩人民来说似乎都算不上完整的青春。
——更别说是在本就藏污纳垢的娱乐圈。
是在一片排外的土地上,空降节目、语言不通的中国人。
不要跟我讲镜头前后。
事实上,很多东西瞒也瞒不住,况且在根深蒂固的前后辈思想熏陶下,也少有观众觉得不对。
Ela不是一开始就被偏爱的小孩。
Ela,是被无数双眼盯着准备看笑话的,不被欢迎的存在。
为什么李秀满给她的定位是Dasiy呢?
何止是长相。
雏菊小花的叶子蜷起颤抖,像极了那时跌跌撞撞,格外敏感的她。
17岁,还没有得到过爱的猫猫大王满心惶恐,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的安静。
菊次郎后来说,‘Ela没有妈妈,但提起她的来时路,我们都会替她流泪。’
没有人看好她的。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孩会被淘汰。
但是偏偏Dasiy最争气。
0.6
菊次郎一边n刷着纪录片流泪,一边骂骂咧咧。
该死的李秀满,你真该感谢Ela,她就是你的千里马贵人,不然SM早就完蛋了!
天杀的李秀满,王八蛋李秀满!
竟然一开始这么对我们家小猫!
0.7
即使鸡涌不是GD,也足够叫人羡慕。
他是最早喜欢Dasiy的人之一。
不需要跨越时差,借考古去旁观去心疼,他是陪她度过那些日子的人。
“她也陪着我。”小权喃喃。
0.8
同病相怜——这好像是Ela与GD的故事里,频繁出现的桥段。
崔圭贤说的对。
遭遇隐形霸凌,是每个练习生都会经历的事。
有能力拯救同担的练习生大前辈,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
对于小小年纪就一脚入圈的鸡涌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比起前辈,他其实更熟练于怎样去做一名听话的后辈。
腰弯到怎样的弧度最合适。
怎样微笑既不过分殷勤,又不会被挑出错。
要露头,要冒尖。
但不可以比已经定下出道位的前辈更亮眼。
xx哥,xx哥……你要记住他们的喜好和忌口,献出零花钱,方便给他们跑腿。
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这样会少很多糟心事。
会让雾蒙蒙的练习生涯,稍微透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当然,只是稍微。
因为是‘前辈’,因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被耍也只能乖乖咽下全部的愤怒和委屈。
“志龙,有表演,你过来应下急。”
没有地址,电话也联系不上。
2004年初,那时的小权只有不到16岁,翘了课,背着没来得及换书包,从白天等到深夜。
等到车站空荡荡,忙音震得他耳朵生疼。
“哈哈哈哎呦我说志龙啊,”
酒桌上交错着呼喊声,年长几岁的男人将电话随意的摆在一边,笑声里却没有讶然只有嘲弄,“你不会一直在车站等吧?”
志龙愣愣的,问。
“演出……”
“哦,真是米亚内,忘了通知。”
“已经结束了,我找别人替了,没收到你的电话——呀!阿西八!怎么打这么多。”
……
……
0.9
末班车的尾气早就散在冷空气里。
权志龙垂着头,风打着旋,有薄纸飘到他鞋前。
‘又旷课!因为是艺人就可以不在乎学业吗?’
‘总共才在学校呆几天?练习生做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出道,谁知道还能不能成功?’
‘除了唱跳还会什么?小孩都生不起!’
‘想成为活生生的社会垃圾吗?’
……
‘一直这么蠢可怎么办啊我们志龙?回家好了,啊?哈哈哈’
……
‘演出?哎呀反正也没人认识你,都一样喽。’
……
1.0
攥紧书包带的手指又无力松开。
男孩抬起千钧重的腿,漫无目的的沿着路走。
一月寒夜,枯树还没长出新芽。
明明没有下雨,但是风一直吹啊吹,让志龙总觉得,车站的氧气似乎漫起讨人厌的湿意。
那面薄纸十分恼人,被男孩的板鞋踩过,也偏要执拗的往他身前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