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也没看见?”
卓繁星顿觉头皮发麻,视线里的男士皮鞋已经往另一边走了。
“翁乐仪——”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繁星瞬间噤声。
小区门口的这条街基本都是吃的,还有一家超市,卓繁星经常光顾,十分方便。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翁乐仪要去哪儿?
卓繁星在又走过一家水果店后,鼓足勇气开口,他已经抬脚进了隔壁的门面。她看着招牌上的淮南牛肉粉丝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乖乖跟了进去。
店里不足二十平,一共就摆了五张桌子。卓繁星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牛肉汤味道。
“美女吃什么?”老板兼厨师,舀着大勺子问她。
“我不吃,我朋友——”她点了点翁乐仪,坐到他那张桌子上。
“翁乐仪——”她纠结了半天开口,结果他一抬眼又叫她偃旗息鼓。
“我很饿,等我吃完再说。”他终于开了尊口,卓繁星小小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没有松太久。因为沉默只会更加尴尬。
尽管周围的桌子坐了三个人,厨房里的锅炉咕噜咕噜的响,空调外机的排风扇嗡嗡嗡的吹,卓繁星却仿佛被隔绝了一样,十分沉寂。
她低着头,在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后,抬头的瞬间看见翁乐仪在看她。
她有种被审视的惊慌感,相比于她,他要自然许多,起码他没有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
幸好老板的出餐速度很快。
卓繁星第一次这么喜欢听这种高亢的大嗓门。“我来。”她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跑向取餐的吧台。只恨这家粉丝店太小,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她想直接通过它的后门跑回家。
端好汤,她又去消毒柜里拿筷和勺。
翁乐仪接了个电话,看见她的动作,抽个档口轻声说句谢谢。
电话里的交谈是她听不懂的语言,她猜是德语,毕竟他曾经去德国留学。这通电话不算短,卓繁星因为这个,终于能好好欣赏他。
这还是头一次她想从他身边逃开。
如今他不再关注她,她反而能恢复以前的习惯。
翁乐仪今天穿的偏正式,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加黑色毛线衫,本就生的清隽,要是带副眼镜,更添几分斯文。
察觉到她在看他,翁乐仪看过来,卓繁星瞬间被打回原形。
他挂了电话,说:“你不吃吗?面很多,你拿个小碗分一点。”
“我不是很饿。”卓繁星下意识就拒绝,然后很快就后悔了——不如跟着吃一些,干看着更加突兀了。
她只能翻出手机来,期待有新的消息,即便没有,看看新闻、看看xhs,总之能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就好。
翁乐仪好像真的很饿,动作看着斯文,可其实很快。卓繁星想他方才没吃什么菜么。是不是太辣了,他的嘴巴都红通通的。
她注视的太久,让翁乐仪不得不看她。
“我去买点水果。”她跳起来。
“我马上吃好了。”
“就在旁边。”她争取道。
他思考了下说好。
卓繁星撩开塑料门帘出来,长出一口气,胸口跳的厉害,急需冷空气压一压惊。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水果店,然后心不在焉地提着一袋橘子结账。翁乐仪诡异地停顿片刻,然后去结账。
“不用,我自己付就好。”她慌慌张张地拿了一个出来给他:“吃一个,清清口。”
翁乐仪忍不住又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把橘子皮扔这儿吧。”她把手里的袋子展开,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耷拉着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任人揉圆搓扁的可怜劲儿。
翁乐仪终于开口了:“那天的事——”
“是个意外。”卓繁星接的很快,扬起脸,带着抱歉的笑。“实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嗯。”她又低下头。
翁乐仪觉得多年前被戏弄的感觉卷土重来,他看向远处,眉宇压的很低,足足过了十秒钟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那天你必须要和一个人接吻,而我恰好在那儿,是吗?”
“还是你不小心解开了安全带,不小心拉住了我,然后扑上来——”
卓繁星的脸涨的通红。他还不肯放过她。“抱歉,我从你话里理解的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你的确需要和我道歉。”
这是卓繁星第一次领会到翁乐仪的刻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把他美化了,他在她的记忆里分明十分温柔且善良。
“是这样吗?”他还没有停。
卓繁星说:“所以你也可以推开我。”她涨红的脸削弱了一些气场,然而这并不妨碍成为绝杀。
翁乐仪迅速缄口。
卓繁星这下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了,甚至转化为一种轻描淡写地蔑视。
“你说的对。”翁乐仪转身离开。他觉得不该这样,这不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