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风随着他得目光看过去,也看见委屈哭泣的赵雪婉,急得喊:“哎呀,小雪,这不是小雪嘛,怎么哭了。”
赵玉树和孙如兰听见,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正厅门口。
然而,赵雪婉看见她的父母都看过来,哭得更委屈了,紧紧抓着门,咬着嘴唇,眼泪狂流不止。
其实孙令仪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听得不清。
她在迷糊中听见了母亲的笑声,然后是父亲的笑声,再接着听见小叔的笑声,以为是在做梦,想仔细听只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在黑暗的梦中拼命挣扎。
她猛地醒了。
厅内无一人。
外面传来贺喜声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她往门口走,看见父亲和母亲被人群围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很小声地喊阿爹阿娘,声音这么小,他们自然是听不见的。
她摸着门蹲下来哭,头太晕了扛不住就坐下来哭。
赵玉树和孙如兰见女儿坐在门口哭,立即跑过去蹲下,抱住她轻声安慰,“阿爹阿娘回来了。”
借着酒劲,赵雪婉放声大哭。
回来之前,赵玉树和孙如兰就说女儿肯定会哭,没想到这次哭的这么厉害,心疼地不知怎么办才好。
孙如兰摸女儿的脸,很快发现她是喝了酒,叫婢女拿来绒毡,把她抱进屋里,一坐下就倒热水吹温了哄她喝,低声训斥婢女和护卫没看好她,让她喝了酒。
赵玉树很是心疼女儿,担心女儿的旧疾再犯,又让人去膳房烧多些盐热水过来。
“阿爹从草原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你几个好哥哥到年关才能回来,他们也给你带了礼物。”赵玉树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哄道。
“小雪,不哭啊,阿叔这就给你杀羊,煮羊汤去。”赵临风一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拉着李烬去膳房。
坐回原位的魏文渊悠哉地看戏,忽地笑了。
当今圣上,皇族宗亲,满朝文武,诸多家眷,没一人留意到李烬离开时对郡主殿下眷恋不舍的眼神,只有他魏文渊瞧见了。
“你们怎么才回来......高光佑要杀我......”赵雪婉委屈地抱着孙如兰哭诉,“他们追到京城,我好几次差点死了......”
皇上命人让其余人先行退下,厅内只留皇族宗亲和重臣。
她被高光佑派人追杀一事,赵玉树和孙如兰是后来得知的,皆是后怕,抱着她心疼地安抚。
“饭都没吃饱,他们就杀来了,我要吓死了......”赵雪婉紧紧地抱着孙如兰哭,“一路杀,换了好几批人来杀我......”
郡主殿下本来就受宠,听她这么委屈地哭诉,皇上更是心疼得不行,魏文渊又倒了一杯酒,回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
难怪李烬忽然要演那场入狱的戏,难怪着急以身入局赶进度杀了高光佑。
虽不知郡主殿下是怎么被卷入这局的,高光佑只要活着一天,郡主殿下就多一分危险,皇上不会让她活在危险中,李烬亦不会。
“怎么没人跟我说高光佑追杀她。”孙令仪听着赵雪婉的哭声,不自觉地也含了泪。
“这是朝堂之事......”二皇子叫她小声点。
“你们早跟我说,她回来宫里跟祖母睡的时候,我就不跟她抢床位了嘛,她想吃什么我就不抢了嘛,搞什么嘛,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孙令仪擦掉眼泪,懊悔地敲了自己脑袋几下。
等做好了羊肉汤,赵临风和李烬走进正厅,家仆们端着汤进来在各个位置分。
赵玉树和孙如兰在和厅内的人叙旧,赵雪婉裹着绒毡坐在他们的中间,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发着呆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奶糕吃。
这是赵玉树从草原带回来点的奶糕,跟京城的完全不一样,她很喜欢吃,吃了一个又一个。
赵临风十分喜爱这招人疼的的小侄女,走过去捏她的小脸蛋,让人倒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给她,慈祥地看着她慢慢喝。
赵雪婉坐着乖乖地喝完,已经很困了但是强撑着不睡,闭了眼又马上睁开,忽然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强行捏自己的手腕,抬起头找李烬。
转头看向左边,她看见了李烬,迷糊地朝他爬过去,还没爬两步,一双手就扶住她的手腕,将她扶坐起来。
她抬头,眨了两眼,看清是李烬,抓起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个名字,微直起身,右手谨慎地盖住半张脸。
见她想要说悄悄话,他微微低头,把耳朵凑过去听。
“他想杀你。”她一手抓着他的衣袖,“你要小心。”
“我知道。”他微侧身,点了点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要听话......”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把声音压的更低,“不能跟他硬碰硬......”
“嗯,我听话。”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指腹在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一瞬,指节屈起,终是抬手,极轻地捏了捏她那泛着胭脂色的小脸。
捏完脸,他低笑一声。
“别担心......”他往她靠近,压低声音小声说。
“我才没有担心你,我是替师父传话......”她摇了摇头,否认道。
“嗯。”他目光始终停留在她地身上,笑意自眼底漫至眉梢,久久未歇。
又悄悄看戏的魏文渊忍不住地偷笑,心想李烬这人表面儒雅知礼,其实是一个很野的男人。
满朋高座的席间,众人忙于谈话,李烬转过脸用侵略性眼神看郡主殿下,极致克制的脸色被魏文渊尽收眼底。
夜色已深。
许多人已离开李府,只剩下私交甚好的赵家人。
到不得已回府的时辰,李家人和赵家人在门口道别。
赵雪先被侍女抱进马车。
她许久不见父母进马车,想开马车的门下去,但被侍女阻止了,侍女说夜深外面风大,不让她吹风,她只好进马车,偷偷地把车的小窗打开。
母亲在和她的两个闺中密友握着手说着话,没看见父亲和小叔。
一轮明月高悬,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清亮,月华倾泻在地,物影分明,纤毫毕现。
借着月光,她瞧见了李烬和血牙,脸上立即浮起笑意,朝血牙招手。
血牙兴奋地朝马车跑去,踮起脚想够着她,但蹬起脚没一会就又踩地了,她嘻嘻笑,知道血牙是在索吻,亲了自己的掌心一下,把手伸出小窗外,想在血牙蹬起的瞬间盖在它的头上。
但只碰到它的一点毛。
她又把掌心朝里亲了一下,把手伸出小窗外,试图够着血牙。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那只手紧贴她的掌心,似乎用力按了按。
她歪头,撞上李烬的眼神。
哼。
偷吻的坏男人。
她甩开他的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摊开手掌,把刚刚接的手掌吻按在血牙的脸上,抬头对马车里的她温柔地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