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郡主放心,下官以性命担保,杨姑娘他们绝无异心。”韩崇把头埋得更低,把腰弯得更低。
“走吧,我要去买点吃的,路上吃。”赵雪婉转了转帽子,看着镜子里修改后的面容,满意地走下船。
下了船,侍女跟在赵雪婉的后面,小声问:“郡主,既担心晟人有异心,为何还要帮他们?”
“要是他们真的是好人呢。”赵雪婉边走边看天上的太阳,“要是他们真的都是只想好好活着的普通人呢,世上多难事,活着不易,谁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等武阳安定,再让黑鹰卫护送他们离京......”赵雪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住了脚步,生气地哼一声,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韩崇的身份特殊,不宜在街上大摇大摆,就在小船附近等郡主回来,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她回来。
这个小郡主真如传闻中的调皮,买了好些彩粉,涂在自己和侍女的脸上,也给好几个护卫涂上了。
她回到的时候,带了很多吃的,嘴里吃着,手里拿着,吃一口这个,再吃一个口那个,很忙的样子。
侍女把买的东西都搬进小船,韩崇站在船外,给郡主行礼送行。
日沉西陲,水天一色尽染橘红。
一道挺拔如岳的身影隐秘地峙立在船边,晚风拂动他的衣袂。
忽然,她脱了帽子,又脱了长袍,抱着双臂,歪头说:“武阳还挺好玩的,我不想走了,再玩几天吧。”
“万万不可啊,郡主......”韩崇想开口劝她,但一时嘴快,赶紧收住,慌张地看四周有没有人可疑的人在监视。
“不管,我就要在这玩。”赵雪婉哼了一声,“我就想在这玩。”
哎哟,这小祖宗。
生死攸关啊,在外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她还想多玩几天,该怎么说才能不惹她生气啊。
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从身边经过,韩崇立即抬头看,看见来人后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脸开始隐隐作痛。
男人走到赵雪婉的面前,重新把帽子戴回到她的头上,又重新帮她把长袍穿好,动作流畅温柔,低声嘱咐道:“戴好。”
她就站着,让他给自己戴帽子穿长袍,不推开也不说话,最后轻轻地哼一声。
“我想在这玩。”她转过头,不看男人,小声嘟囔。
“不行。”男人压低了她的帽子,拉住她的手腕往船上走。
她走在后面,由他牵着走到船上。
船上的侍女和典卫见到李烬牵着郡主进来,纷纷行礼道:“三公子。”
“等我再开船。”李烬把赵雪婉拉进船的最里面,让她坐下,吩咐典卫先别开船,稳步走出船外。
赵雪婉打开船的小窗,探出看出去。
在岸上的韩崇一见李烬走出来,吓得慌手忙脚地摸右脸,又立即摸上左脸,两边脸都被盖上了,好像在结结巴巴地说话,但她听不清。
他们只说了几句,李烬就转身往船上走去,看见船的小窗上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小脑袋”一瞧见他转身了,就立即缩回去,不小心撞到了窗的边沿,疼的“啊”了一声。
走进船的时候,她摸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就是不看他。
他扒开外衣的领口,从胸口里拿出一袋卤肉烧饼,递给典卫,让他拿给赵雪婉。
“你跟他说谢谢。”赵雪婉接过烧饼,打开还冒着热气,吹了吹,小口地吃。
典卫转身看向李烬,躬身揖礼道:“三公子,郡主向您道谢。”
“不客气。”李烬在她的对面坐下,看着她气鼓鼓地吃烧饼的背影。
小船陷入安静。
平日话很多的郡主此时一言不发,只是看窗外的风景。
侍女和典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三公子,这么烫的烧饼放在胸口,可难受了吧。”典卫故意说的很大声。
李烬摇摇头,不说话。
小船又再次陷入漫长的安静。
坐船从武阳回京城要十天左右。
路途中,一到新的渡口,他们就换衣修新容,下船买吃的。
郡主玩心重,身边的人劝不住。
平日郡主聪慧机敏,但一玩上瘾,压根不听劝,要是玩太晚了,她不肯回去,他们只好去求助三公子。
侍女和典卫时刻跟在郡主身边,黑鹰卫守在暗处。
李烬跟在她身后的远处,但进饭馆吃饭他不跟他们一桌,也不怎么和他们说话,只是在她玩疯了的时候拦她,强行带她回船上。
这一路,她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到了京城,黑鹰卫接到密令,直接带郡主进皇宫。
她在宫里住下,睡在太后的寝宫。
太后不让她出宫,也不让她再插手朝堂的事,每天让她看书浇花和做她喜欢的木工。
直到十月初二那天,太后办家宴,召一些人入宫,在宴会上说:“雪婉今年十八,及笄数年,当寻佳偶,是该为她觅一门好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