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饮一食皆不可浪费,拿来我看看。”程夫子揭开盖子,立即被这酸甜的味馋到!喉头直打滚,“放下吧,为师辛苦替你受用,回去也不要同你女儿说,免得她伤心。”
林如海贴心地指出调羹就在那小小的白袋里包着。
晚上提着篮子回家,林英男接过来准备清洗,发现里头干净的如同舔过。
“原来爹这么爱喝酸甜口的啊?我还以为你不喜酸食呢。”
林如海刚想说自己最讨厌酸食,可想到今儿的……尬笑道:“还行还行。”
“那过两日我还给爹送,不如加一点龟苓膏去火,如何?”
林如海心里斟酌着用词,犹豫道:“还是不要了吧,大热天的劳你送来送去太过麻烦,你还要做生意呢。”
“麻烦什么,只要爹爱喝。不过几步路的事,我做多些拿去店里卖的,给爹送去是捎带手的事儿。”
一个爱护女儿的爹,哪能告诉她自己不爱酸食的真相,只得强笑着夸赞孝顺女儿能干。
林英男做冰沙饮子上瘾,各种应市瓜果都拿来瞎做。
今日是雪泡豆沙陈皮饮,明日是紫苏饮,后日又是二陈饮......
林如海左手接过汤饮子,右手转送程夫子品尝。
“如此人间美味,竟然有人不懂得品尝,可悲可叹!”
程夫子这人性格怪癖,他喜欢的东西,若是别人也喜欢,他就视为同道中人。若是跟他兴趣相左,他便甩袖,再不想同此人多说一句。
可是林如海这人……让他有些头疼。
不理他吧,以后没美事可品;理他吧,让人生气!
程夫子一边生气地接过冰品,一边高兴地咂嘴品尝。
林如海以为程夫子也是不喜酸味可为了不浪费食物,不浪费林英男的孝心,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去艰难吃下肚。
就这么,别扭的师生二人默默无声地一个递过去,一个无言地接过来。都在自己的心思里打转转,竟是从没有想过交流一下看法。
一直到暑气罢除,秋风渐起,林英男才不去送各类冰镇饮子。
程夫子还想吃,又不想落下白吃学生的名声。
绞尽脑汁想出个好办法,他决定帮助林如海精进学业。作为恩师的他,就能丝滑地提出继续上供美食的合理要求。
这样不至于突兀,也不至于难看。
他冥思苦想半个时辰,唰唰出来几道命题,让林如海学着做策论。
还举例《尚书大禹漠》中“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厚之志。”
解惑道:立论是儒家的施仁政,行王道,推崇尧舜周孔。你需紧扣题目布局谋篇,引用圣经贤传与论据。文笔必然酣畅,说理透辟为上。①
可是,身为官学大儒的程夫子,口若悬河地讲论点论据。一旁的林学子还是一副呆傻不解模样,只会立在那里尬笑。
程夫子莫名地觉得烦躁起来,拿起白羽扇一阵猛乱摇。这么笨的学生,他真是平生未见。
现在放弃教他,还来得及吗?
林如海见老师脸色难看,贴心去倒茶,双手端着孝敬夫子。
程夫子正在生闷气,没注意水温直接喝,烫得他舌尖都刺痛了!
气得他把杯子都砸了!
林如海见自己闯了祸,立即红了眼眶,委委屈屈看着夫子。
程夫子无语地瞪着他!
林如海呜呜地哽咽起来,“夫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夫子看他这副死样子就生气,四十岁的人了,哭泣都这样好看。你是男人!学什么美人落泪!
他最讨厌长得好看的男人了!
程夫子转过身,不在看笨蛋学生一眼。
冷声要求林如海半月内交出五十篇策论,届时他会好好点评指导。若是没写完或是胡乱写,哼哼,那就等着尝尝教鞭的滋味!
林如海眼皮突突跳,他虽天资有限,虽然日夜刻苦努力。可策论这种东西,需要有一定天分的啊,他是真的不精通啊,还要五十份不同观点的,还要半个月交?呜呜呜…
林如海原本高兴自己因为努力被程夫子看中,可他现在很为难,纠结该不该同夫子请求,少写一半?或者,写十份?
程夫子背对着他,似乎猜到他的心思,朝后挥挥扇子,意思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