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大人又道:“朝廷新发一令,学子须入官学三百日后,方可参加乡试;即便你是奇才也须进官学一百日,并有老师推举引荐。以林案首现下的才学现状,与其在县学蹉跎岁月,不如去州府的官学。如此一来,即可避开戚家的私下报复,又可节约来往应试的路程。”
崔月娘见林英男面带懵懂就知她没听懂,低声解释:“乡试以前不需进官学,学子投牒自进,去省城报考就是。从武安县去到省城坐车再坐船,需十日。两年考一次乡试,需得提前一个月去。”
林英男点头表示懂了:就是怕天灾人祸的意外情况,耽误考试时间呗。
县令大人最后道:林案首若是报考明经或是明书,或许有通过的可能。
林英男听得云里雾里,勉强理解为:进士科得全科优秀才能通过,其他科目只要侧重偏科,一枝独秀也能中举。
林如海再次正容,朝县令大人作揖行礼。
“谢谢大人指点,可我还是想考进士科,考上进士即可做官,而我有了官身就能保护小女。若是明经明书科考上的,只能等着朝廷安排做个文书小吏,我这样毫无背景之人最怕等几年都等不到安排任何职务。我相信天下无难事,只要功夫肯下深。”
当事人既是如此有打算还如此坚决,县令大人只能颔首鼓励。并提醒林如海尽快去衙门办理相关手续和引帖。
酒席未散,林英男已经面醺耳赤,抓着崔月娘的手不放。
“姐姐别看陆俊学高大帅气,是个没用的银样蜡枪头,没有一点正义良心!他们陆家歹竹窝是出不了好笋的!月娘千万不要选他,真要选你就选他!”
食指猛然指向一旁的县令大人,大声道:“男三也能上位,他样貌俊秀又是官身,不比陆俊学那窝囊货色强上百倍?”
崔月娘听她醉话连篇,还不忘自己牵媒拉线,口齿不清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混账话,只能哭笑不得地捂住闺蜜的嘴。
什么陆俊学,她在今日之前都不认识此人。
明明是林英男动了心又伤了心,还拿来和王一鸣对比,真是……唉。
她温柔地抱着林英男安慰道:“好的好的,都听你的。”
王一鸣挑眉腹诽:陆家那个二?给我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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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男要随爹去省城读书,锅贴店肯定不能经营了。
话多嫂与平婆婆商量后,请求道:不如将店盘给她二人经营。
林英男自然同意,她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从开店以来,她都是甩手掌柜,都是她二人在店里忙来忙去。
也不要什么转让店面费,等牙人赶来与房东签转租条子,之前的押金退与她就成。
话多嫂二人喜不自胜,要将店里杂物那些货品折算银钱……
林英男摆手,直言道:“桌椅锅炉以及存货那些皆白送二位新老板,权当我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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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如海和龚老板秉烛夜谈。
林如海准备五日后再动身,要在龚家多就几日,把《英雄代有才人出》的书稿续集整理誊抄完成,才能放心离开这里。
龚老板激动地握着林如海的手道:“惠风,我终于等到你开口说续集要完成了!你放心在我家住,想住多久都成!”
龚老板早年间读过几年书,开书店卖考卷考题见识也算多,忍不住劝道:“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老弟的年纪恰好中间,不尴不尬。县令大人虽比你我年轻不少,可他毕竟考过进士,分析的不无道理,你不如再认真考虑考虑。”
林如海叹息:“我如何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唯有勤奋能补拙。你我兄弟二人认识时日不短,当知我这人最是爱享受,是得过且过的懒散性子。既然决定考科举保护家人,就是为了当官有权利在手,若是没得官做或是有名与实的功名,那我这般辛苦读书岂不是浪费光阴?”
六日后,眼底发青的林如海,将厚厚一叠书稿郑重交与龚老板,“一切有劳兄长了。”
“惠风放心,这回我开印它一千册!待明年五月,我还要再加印带去省城宣传。”
林家父女还要去县衙办理各类相关手续,例如路引和通关文牒。
王一鸣给林如海一张他的官身名贴,有这个推荐,去省城入学能省事许多。
等到离开那日,众人在郊外折柳送客远行。
崔月娘带着尖锥围帽哭成泪人,拉着林英男讲心里话:“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你我都快及笄,以后也不知会落在哪处...…”
龚老板大声插话道:“明年五月我去省城办事带你一起去,不就又见面了。”
林英男拿手帕给月娘抹去眼角的泪花,笑道:“我在省城等你,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一起招上门女婿。”
崔月娘被她这通不要脸的话逗的捂嘴笑,悄悄伸出尾指拉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