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娘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娘子,您别哭,姑爷他心里就是有您的,所以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看您啊,您仔细想想,若换做别人,当真忙起来还能想得起您吗?”
她一说,褚见月便想起了,他爹刚进兵部,准备晋升的那段日子,她和她娘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
这么算起来,陆衿能抽空回来陪她坐坐,都算是好的。
褚见月被安慰到了,抹了把眼泪:“你说得对,我不能如此任性,男儿当志在前程,我不能耽误他。”
宜苏在门外站了片刻,直接转移脚尖往偏院走。
看样子是用不着下药了。
她回屋的时候,陆衿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回了前院,他也不是非要做得这么难看。
他方才回明合院,在主屋坐了片刻,褚见月又是关心他手上的伤势,又说要给他煮汤喝,要么就把做好的梅花糕拿出来让他用。
这么几日,他手上的伤都开始结痂了,至于其他吃的,他一样也不感兴趣。
他在那一刻钟不到,就已是坐立难安,他也不知为何,就是面对灯火明亮的褚见月,他分外觉得不自在,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无论怎样都已经成婚了,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幻觉,就如此不待见她,如此对她不公。
因而他强行忍耐着,继续在那儿坐着,她说什么他都应一声,直到她屏退了下人,说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陆衿看着她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双手,珠圆玉润,和记忆中的骨肉匀称全然不同。
他终究是克制不住,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蹙紧眉心,这样下去不行,他得再找个大夫来瞧瞧。
究竟是他自己出了问题,还是当真是人出了问题。
因要准备陆绾的及笄礼,杳娘暂时按下了给褚氏送口信的事,她和褚见月想法一致,这是她家娘子头一回在陆家做事,须得全力准备才是。
其他事,都要暂且放一放。
一连半个多月,褚见月白日忙着及笄礼之事,她和陆绾分了工,她负责准备及笄礼当日的食物,陆绾负责其他项目。
夜里,她在屋中等到深夜,还几次派人去前院找陆衿,最终陆衿都没来。
她原本对杳娘的话信服了几分,渐渐地也觉得这些安慰自己的话太过牵强,若陆衿心里当真有她,怎会连着半个多月都不踏足明合院一步。
有时候在前院撞见了,他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每回都行色匆匆,生怕跟自己多说一句一般。
她觉得委屈,可陆衿给的解释都是忙于公务。
最近大理寺又接了桩新案子,据说有些棘手,事关朝中重臣,大理寺上下都绷紧了皮在查案,陆衿自然走不开。
就连她的婆母周氏,都明里暗里敲打过她,说男儿郎事业为重,难免顾及不上后宅,让她多理解他,别多想。
实则周氏是见陆衿如此,怕褚见月胡思乱想,本着过来人的心态安慰她。
但褚见月不觉得,她对周氏有偏见,她觉得周氏是在警告她,不要因此怨恨陆衿。
十二月十三很快就到了,是日,陆府来了许许多多衣着气质不凡的贵客。
陆府门外,宝马香车占了满地,陆府花园内衣香鬓影交谈甚欢。
头一回做这种事,还是以陆家媳妇的名义,褚见月肉眼可见地紧张,她反复叮嘱人去看看食材,确保新鲜不出错。
杳娘从旁安慰她:“娘子放宽心,这些日子咱们都已经检查了好多遍,不会有问题的。”
及笄礼办得很隆重,陆老夫人请了秣陵德高望重的贵夫人为陆绾主持仪式,为她挽发。
前来参加的人具准备了及笄礼,成堆的礼品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除了必须要有的及笄仪式,其余的都按陆绾的喜好来,她喜欢蹴鞠,便在礼仪结束后举办了一场蹴鞠赛。
她来邀请宜苏一起玩,宜苏吓得连连摆手:“绾绾,我不会这个。”
陆绾拉着她不放:“没关系的宜苏,我可以教你,而且她们几个都不太会,我们只要跟兄长他们组队,在场上跑跑就好了,兄长他们自己就能赢。”
跟陆绾组队的还有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她们看陆绾这么热情邀请她,便都跟着一起来拉她:“你别怕,我们几个都是半吊子,就连绾绾都是,你别看她对这个感兴趣,她踢得可差了,你不会也没关系的,我们带着你就好了。”
宜苏实在推拒不过她们几个,只能局促地跟着上场。
陆府有武将,便专门在府上劈了一处作练武场,今日刚好拿来做个简易的场地赛蹴鞠。
宜苏被赶鸭子上架,跟着陆绾她们几个一起,由下人系上襻膊,挽起宽大的衣袖。
她们这蹴鞠赛完全是陆绾自己设计出来的规矩,两边各有足足十人参赛,她们这边除了她们五个姑娘家,另外五个都是陆绾叫来的帮手。
也是蹴鞠赛真正的主力,包括陆家三郎陆衿,五郎陆遇,七郎郎陆柒,还有个才年仅九岁的九郎陆在。
还有一个,陆绾给她介绍是陆衿的好友,萦阳侯府的世子言寄。
而对方的十人,分别都是秣陵高门贵女和郎君们,有一个还是当朝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