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朝墨白袭来!
墨白还未有什么反应,祈玥已挡在他面前,化去了那道攻势。
墨白在他身后轻轻“啧”了一声,笑道:“哥哥明知我不是普通人,还这样挡在我前头……就不怕我与他本是一伙,专等着从背后给你来一下?”
祈玥没回头。
这人身份成谜,可自打遇见起,确实不曾伤过自己分毫,相处起来反倒……莫名舒心。
他侧过脸,瞥了墨白一眼,随即转回去面对前方怒气冲冲的河神,淡声道:“你不会。”
墨白似乎很满意这句话,低低笑出声来。
他从祈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故意凑近他耳边,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河神:“哥哥这般信我、护我,我真是心生欢喜。只怕……有人要气死了,更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祈玥额头跳了一下。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火上浇油。
但他也只是顺着话淡声道:“他不敢。”
河神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铁青,周身魔气暴涨,挥袖便打向墨白!
祈玥瞬间与他缠斗在一处。
河神虽入了魔,却也不是祈玥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被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他眼珠通红,像是快要失去理智,瞪着祈玥愤恨道:“仙师对我如此狠辣无情,却偏偏护着你身后那个鼠贼一般的小白脸!你便是因为他,这么多年才不肯见我吗?”
“既如此,当年为何要挺身冒险救下我,不如让我死在玄螭手下,倒也不至于苦苦煎熬这许多年……”
祈玥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走上前去,伸手探查他的神格。
人有三魂七魄,成神后,便化作三神七格。
方才交手时,他隐隐觉得这河神的神格似乎不太完整,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神格,至关重要。
有了它,无论人、妖,修炼成神的机会便能大大提高。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只要能把神格融进去,也能保住性命。
正因如此,虽说有无数妖物都在暗中觊觎,可谁也不敢轻易越了这条线。
轻则雷劫,重则灰飞烟灭。
——听闻千年前,就有位神君擅自抽了自己的神格去救一个妖,结果触怒天道,直接剥了神格,被打入轮回,至今都没能再飞升。
流夏的神格若是落到图谋不轨的手里,怕是要……引起祸乱。
可墨白却不想这么饶了他。
少年嗤笑道:“好个是非不分的狗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梅花公子当年拼死从玄螭嘴下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个能在危难时救百姓于水火的好神。你却不知好歹,曲解其意,存了那等非分之想。“
”这些年你非但不护佑百姓,日日疏于修炼,竟还与妖物合谋,走上邪途,如今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仙师哥哥便是偏向我,疼爱我,流夏——你又待如何?”
这河神原来名叫流夏,他连这个也知道。
祈玥看了墨白一眼,少年抱着手臂在一旁,眼尾上挑,笑的邪魅狂狷。
流夏被这话激得目眦欲裂,挣扎着又要起身扑向墨白。
祈玥刚好探查完他的情况,只是这神力气息让他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他收回手,神情严肃:“什么人抽走了你的神格?”
流夏愣了一瞬,眼眶瞬间红了,苦笑道:“我等了你五百年……整整五百年!结果等来的是什么?一个顶着你的脸、偷了你名字的骗子!他骗了我的感情,趁我脆弱的时候,抽走了我的神格,拿去修炼……哈哈哈哈!神格不全了,还怎么做河神?我只能……去寻别的法子……”
墨白挥手重重击在流夏身上,冷声道:“满口胡言。你不过是为着一己私欲,心甘情愿沉溺在谎言里。句句说自己深情,转头却掳来这些与他相似的少年,行亵渎之事——你也配提‘仙师’二字?龌龊东西,找死!”
祈玥站在一旁,感受到少年突然凌厉逼人。
他有一种错觉:今日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墨白或许会让流夏永不超生。
流夏咳出一大口血,脸色灰败,嘶声道:“我恨他!都是因为他,我才被骗,痛苦至此!他有什么了不起!我有的是人爱!我的‘孩儿’们个个爱我,离不开我!他们任我欺凌、任我占有,即便我待他们再不好,他们也绝不会背叛我!”
墨白讥讽:“爱?可笑至极。那不过是你对他们下了摄魂术罢了。”
祈玥想起一事。
那怀胎数月妇人的丈夫,还有徐府的那位姑爷,年纪理应都比少年大些。
可方才在池苑那里,并未见到这样的人。
他看向流夏:“这城中除了那些少年,还丢了几位年纪更长的男子。这些人,被你关在何处?”
流夏听了,忽地哈哈大笑:“仙师以为……我另寻的法子,是什么?”
祈玥心下一沉:“莫非……你是靠吸食这些人的精魄,来维续法力?”
终于从祈玥脸上看到怒意,流夏兴奋嚷叫:“哈哈哈哈!你既不爱我,便让你恨我也是好的!只要你能记得我,我便了无遗憾!”
话音一顿,他忽然又诡异地笑起来,“只是……仙师就没觉得,哪里不对么?”
闻言,祈玥才发现周遭的景象又变了。
墨白再次不见踪影,他被拉入了流夏幻化出的空间。
他们此刻正身处在满眼猩红的房间里——四处挂着喜绸,正中贴着巨大的囍字,一对儿臂粗的喜烛燃着,淌下的蜡泪宛如血滴。
目之所及,床铺、被褥、甚至连地毯,都是一片刺红。
而他与流夏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上大红色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