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宇柯轩率先站起来，拎起三人的行李：“走吧，李昊和徐安庆在机场外等着，我们直接去医院。”霍烬翎和林承羽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失了魂一样，完全靠本能跟着走。出了机场，看到李昊和徐安庆的身影，两人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却只是拍了拍霍烬翎的肩膀，没敢多问。

一路无言，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到了医院，电梯口挤满了人，压抑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让人窒息。林承羽侧头看霍烬翎，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虚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再看其他人，宇柯轩眉头紧锁，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泛白；李昊和徐安庆低着头，神色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几人走进去，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霍烬翎微微晃了一下。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霍烬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其他人在后面平复了一下心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跟着走了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霍烬翎轻轻推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病床上，霍奕躺着，脸色惨淡得像一张白纸，身上插着输液管，鼻子上戴着氧气罩，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听到动静，他侧过头，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可那光亮转瞬即逝，又归于沉寂。

“我都知道了。”霍奕的声音很轻，透过氧气罩传出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释然，“妈的事，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这个病就这样吧，也没必要治了，折腾来折腾去，也是白费劲。”

霍烬翎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刺耳。李昊和徐安庆站在后面，看着病床上的霍奕，眼圈都红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过了许久，霍奕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向往：“过几天就给我办理出院吧，我想去外面看看了，看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

霍烬翎看着哥哥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厉害。他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简单的“嗯”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出医院，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几人心中的阴霾。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他们跑前跑后，一口东西都没吃，饥饿感像潮水般涌来，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疲惫。宇柯轩看了看众人，沉声道：“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再不吃东西，身体该扛不住了。”

几人找了一家就近的小饭馆，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多，暖气很足，却驱不散几人身上的寒意。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宇柯轩把菜单推到霍烬翎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霍烬翎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你们点吧，我随便吃点就行。”

林承羽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菜名，却没什么胃口。他抬头看了看霍烬翎，对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指甲都快要嵌进去了。他知道，霍烬翎现在根本吃不下东西，只是强撑着罢了。“点几个清淡点的吧，”林承羽轻声说，“大家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喝点粥，吃点小菜垫垫。”

宇柯轩、李昊和徐安庆都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一碗碗温热的粥，几碟爽口的小菜。林承羽盛了一碗粥，递到霍烬翎面前：“喝点粥吧，暖暖胃。”霍烬翎接过粥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稍微有了一点知觉。他拿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放下勺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要爆发。林承羽立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宇柯轩几人看着他，脸上满是心疼，却只是默默喝粥，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他。

小饭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人轻微的咀嚼声和霍烬翎压抑的哽咽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几人心里的心事也越来越重，未来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方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