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安坐在斜后方,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未动。体育老师的推导节奏快得像百米冲刺,公式衔接跳步太多,他刚记下前半段,后半段已经飘到了黑板另一侧,眉头不自觉拧成了疙瘩。
眼角的余光里,谢知寒和贺清的互动格外扎眼。他看见贺清轻巧抽走谢知寒的笔记本,指尖划过纸面时带着专注,工整的减法公式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谢知寒的卡顿。
谢知寒眼里的惊喜毫不掩饰,两人低头低语的模样,隔着几排座位都能感受到那份默契。
何至安的指尖微微用力,铅笔芯断了一截。
他其实也卡在了同一个节点,贺清写下的公式简洁又精准,他瞥了两眼就看懂了关键,却终究没好意思像谢知寒那样开口求助。
体育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何至安,你来复述一下刚才的推导过程。”
何至安站起身,脑海里闪过贺清写下的减法公式,顺着那清晰的逻辑,竟顺畅地完成了复述。
体育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是听懂了。”
坐下时,他又忍不住看向前排。谢知寒正用红笔照着贺清的标注补充笔记,两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贺清的耳尖红得像染了色。
何至安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临摹着那组减法公式,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明明和谢知寒一样被难题困住,却偏偏少了那份可以自然靠近的勇气。
上课铃声刚响,语文老师就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上次考试,有位同学的作文写得格外出色,情真意切,文字功底扎实,咱们今天就来欣赏一下贺清同学的《微光》。”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贺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谢知寒。
谢知寒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骄傲,用口型对他说:“你太棒了!”
语文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作文。
贺清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他写了深夜少管所里窗外的一缕月光,写了母亲生前为他织的毛衣,写了重新回到校园后感受到的温暖,把黑暗中的挣扎与对光明的渴望写得淋漓尽致。
“……那些看似微弱的光,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不敢抬头。直到遇见那些愿意为我驻足的人,我才明白,原来黑暗终会被照亮,绝望也能开出花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教室里格外安静。语文老师放下试卷,由衷赞叹:“这篇作文,有血有肉,有痛有暖。贺清同学用最朴实的文字,写出了最真挚的情感,这就是作文的真谛。大家要多向他学习,用心感受生活,才能写出好文章。”
掌声瞬间响起,傅灵伍和赵一鸣拍得最用力,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贺清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酸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