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也不拒绝,只是每次接受帮助时,都会小声说句“谢谢”,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那种被人护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沉溺,也让他越发贪恋。
可这份“柔弱”,在吴志秀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坐在教室前排,每次回头看到贺清被谢知寒三人围在中间,那副怯懦无助的模样,就忍不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10岁的贺清,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烧红的怒火。
他抄起客厅的花瓶,狠狠砸在亲生父亲贺宏程头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贺宏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而贺清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破碎的花瓶碎片,脸上溅到了血滴,像个来自地狱的小恶魔。
那时候的贺清,是暴躁的、是充满攻击性的、是让人心生畏惧的。
可现在,他却装出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骗取所有人的关心和保护。
“惺惺作态。”吴志秀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厌恶和警惕。
她太清楚了,贺清的骨子里藏着怎样的暴力因子。他现在的柔弱,不过是伪装,是保护自己的铠甲。
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像三年前那样,毫不犹豫地伤害别人。
这天课间,谢知寒去给贺清接水,让他在座位上等着。
吴志秀正好路过,故意撞了一下贺清的桌子,桌上的练习册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吴志秀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挑衅,丝毫没有要帮忙捡起来的意思。
贺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慌,像只被吓到的兔子。他弯腰想去捡练习册,后背的伤口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动作也慢了下来。
“怎么?连捡本书都费劲?”吴志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装得这么柔弱,不累吗?”
贺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没敢抬头看她,只是加快速度捡起练习册,紧紧抱在怀里,像在守护什么珍宝。
“吴志秀,你干什么?”谢知寒端着水回来,看到这一幕,瞬间火了,“团子身体不舒服,你故意找茬是吧?”
吴志秀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冷哼:还团子。转身走了。
贺清靠在椅子上,后背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可他心里却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委屈和庆幸——庆幸谢知寒及时回来,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他知道吴志秀记得三年前的事,也知道她对自己充满敌意。
可他现在不想再变回那个充满暴力的少年,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被人护着,过完这艰难的高中三年。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刻进骨子里,就再也无法抹去。而吴志秀的敌意,也绝不会轻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