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烟火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彩色的光点在夜空里炸开,映亮了玻璃窗。众人分头翻找校服,再聚到客厅时,眼前瞬间晃过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邵何深和慕江衍穿的是律江中学的冬季校服,黑白配色的外套干净利落,袖口还留着当年刷题时不小心沾上的墨水印;谭凌弑和缔秋哲的则是云英九中的枫红色校服,布料挺括,袖口绣着的“T”和“D”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卓羽依旧穿着青阳三中的铭绿白色校服,鲜亮的颜色在一众黑白枫红里,显得格外跳脱。程怜笙的米白色羊绒衫穿插其间,柔和的色调恰好中和了三种校服的明艳,竟也显得和谐无比。
年糕好奇地在众人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蹭蹭这件校服的裤腿,闻闻那件校服的衣角,发出软软的叫声。
“走,去天台看烟火。”谭凌弑率先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天台的风更冷些,却挡不住热闹的年味。远处的烟火越放越盛,一朵朵硕大的花在夜空里绽放,流光溢彩。六人靠在栏杆上,黑白、枫红、铭绿白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程怜笙的羊绒衫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温柔的白鸟。
“当年在联赛场上碰见,就觉得云英九中的枫红色和青阳三中的铭绿色特别扎眼,”慕江衍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那时候哪能想到,后来会和穿这些校服的人,一起跨年看烟火。”
邵何深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漫过了烟火的光:“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解题,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卓羽伸手搭在程怜笙的肩上,笑着说:“还记得有一次聚餐,我和谭凌弑因为抢最后一块排骨吵得面红耳赤,缔秋哲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菜,邵何深和慕江衍凑在一起讨论压轴题的解法,你还过来给我们分了水果。”
程怜笙弯了弯眼睛:“那时候你们吵得太凶,我怕你们把桌子掀了。”
谭凌弑则靠在缔秋哲的肩上,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到淡淡的皂角味。他凑近小声地的想法清晰地传进缔秋哲的耳朵里——“以后每一年跨年,我们都要这样聚在一起,不管穿什么。”
缔秋哲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声音清朗,盖过了远处的烟火声:“好。”
邵何深和慕江衍相视一笑,也默契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卓羽晃了晃程怜笙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
烟火还在继续,漫天的光点亮了少年们的眉眼。三色校服与米白色的羊绒衫在夜风中舒展,像一团团不一样的火焰,却偏偏暖在了同一片寒冬的夜空下。
旧时光里的那些竞赛场上的擦肩,那些不同校门口的遥望,还有那些被搞错的匿名解题思路,都在这一刻,被烟火和晚风轻轻抚平。
原来青春从来不会落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欢声笑语还在,那些岁岁年年的温柔,就永远不会消散。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谭凌弑忽然大喊一声:“新年快乐!”
其余五人相视一笑,跟着喊出声:“新年快乐!”
烟火在头顶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天台的风裹着烟火的气息,吹过六人的发梢。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也被抱了上来,窝在缔秋哲的怀里,眯着眼睛看漫天烟火,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也在庆祝这个新年。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热闹与温柔里,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