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天刚蒙蒙亮,公寓里的窗帘就被拉开了一条缝,浅金色的晨光挤进来,落在书桌摊开的志愿填报指南上,把“宁波大学”四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谭凌弑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像鸡窝,眼底还带着点惺忪的睡意,伸手摸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铺,缔秋哲已经不在了,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缔秋哲?”谭凌弑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客厅里飘来豆浆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缔秋哲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手里拿着锅铲翻着煎饺,金黄的饺子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泛起诱人的焦脆。听见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谭凌弑凌乱的头发上,嘴角弯了弯:“醒了?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谭凌弑“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跑进卫生间,十分钟后,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睛却黏在了书桌摊开的志愿指南上。那本指南被翻得卷了边,“宁波大学计算机系”那一页,被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去年分数线、招生人数、专业排名。
缔秋哲把煎饺端上桌,又递给他一碗温热的豆浆,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问:“在想估分的事?”
谭凌弑咬了一口煎饺,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肉馅,满口鲜香,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估分卷,指尖在上面划来划去:“我昨晚对着答案算了三遍,语文118,数学143,英语136,理综227,总分624。”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缔秋哲,眼里带着点忐忑,又带着点期待:“你说,这个分数够宁大计算机系的线吗?去年宁大计算机系的录取分数线是619,今年的题好像比去年难一点,分数线会不会降?”
缔秋哲放下筷子,拿过他手里的估分卷,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分数被用红笔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门的错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谭凌弑,眼底带着肯定的笑意:“够。624分,超过去年分数线5分,就算分数线不降,也稳了。”
谭凌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枫红色的睡衣衣角被晃得老高:“真的?你没骗我?”
“没骗你。”缔秋哲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我查过宁大计算机系的招生数据,近三年的分数线波动都不超过5分,你的分数很稳妥。”
谭凌弑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估分卷扔出去,他原地转了个圈,又扑到缔秋哲身边,胳膊肘撑在他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我就说我这半年的努力没白费!天天五点起床背单词,刷题刷到半夜,错题本写了三本,果然有用!”
缔秋哲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想起半年前的谭凌弑,提起学习就头疼,试卷上一片空白,现在却能对着估分卷侃侃而谈,连专业排名都研究得清清楚楚,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心里格外柔软。
吃完早餐,两人坐在书桌前,开始研究志愿填报。谭凌弑把宁大的招生简章翻了出来,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你看,宁大计算机系今年招80个人,比去年多了10个,机会更大了。而且宁大的计算机系是省级重点专业,还有保研名额,以后我要是努力点,说不定还能保研呢!”
缔秋哲点了点头,拿起一支笔,在志愿单上写下“宁波大学计算机系”,又在下面写了两个保底志愿:“第一志愿填宁大计算机系,第二志愿填宁大软件工程,第三志愿填宁大信息管理,这样更稳妥。”
谭凌弑凑过去看,看着缔秋哲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你呢?你保送的浙大宁波校区临床医学,什么时候去报到?”
“九月初。”缔秋哲放下笔,看着他,“我们的开学时间差不多,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宁波。”
“太好了!”谭凌弑拍了拍手,眼里满是憧憬,“等我们到了宁波,就先去海边租个房子,要有落地窗的那种,早上起来就能看见海。然后我每天去宁大上课,你去浙大上课,晚上我们一起回来,做饭、看电影、去海边散步,周末还能去吃海鲜大排档,想想就幸福!”
缔秋哲看着他描绘的未来,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好。”
两人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谭凌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班长林宇,手里拿着一沓志愿填报的表格,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谭凌弑!缔秋哲!我就知道你们在家,给你们送志愿表来了!”
林宇走进屋,看见书桌上摊开的志愿指南和估分卷,笑着拍了拍谭凌弑的肩膀:“听说你估了624分?可以啊你!半年前你还在年级垫底,现在都能上宁大了,简直是逆袭典范!”
谭凌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