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江念被禾妙妙拉着消食。两人溜达进学校僻静的小树亭，见四周无人，江念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禾妙妙，你对那个叶淮……了解多少？”

禾妙妙一听，立刻投来探究的目光，眼神里写满了“有情况”，但还是爽快地打开了话匣子：“身高187，体重65公斤，肩宽保守估计49，体脂率低，腹肌对称，还有……”

江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是去做了人家的人体测量报告吗？

“停停停！”江念震惊地打断她，“我问的是这个吗？你从哪儿搞来这些数据的？”

“叶淮上学期体检表学校贴吧上有还有在篮球场偶尔能见到。”禾妙妙笑嘻嘻踮脚，一把搂过江念的肩膀，一副“我懂的”表情，“青春期嘛，对帅气的异性产生点好奇和遐想，很正常啦～姐姐都明白！”

她明白个蛋！江念感觉自己的问题就像石沉大海。

江念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是想问，他之前不是不怎么出名吗？怎么现在……经历了什么事？怎么现在就变成你喜欢的这种……嗯，痞坏款了？”

禾妙妙松开她，顺手从旁边的栀子花丛里掐了一小朵，别在自己耳后，歪着头说：“那谁知道呢？学校里的流言蜚语有多少可以信的？”

她忽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念，“怎么？你想在他风华正茂的年纪，扮演那个劝浪子迷途知返的天使？”

江念淡笑一声，她自顾不暇，哪来的闲心普度众生？

江念把头扭到一边：“我没那么闲。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劝他好马不吃回头草，继续在歧途上狂奔。”

“哇哦！”禾妙妙夸张地捂住心口，“你好坏好坏哦念念！可是我好喜欢你这么无情的样子！”

…

回到教室，见第一节是语文课，江念实在提不起精神，跟禾妙妙打了个招呼就趴倒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又跌回了昨晚那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酒吧的背景扭曲变形，叶淮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一脚踩在昨晚那个猥琐男人的头上，对着她深情款款告白：“和我在一起吧，我会一直爱你。”

周围，齐子亦、赵斌那帮人疯狂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她一回头，竟连周哲也混在人群里，一脸欣慰地跟着鼓掌。

“不要！我才不要！”江念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直跳。

“哟，醒啦？”坐在外侧的禾妙妙正嗑着瓜子，闻声扭过头来看她。

江念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身，靠在椅背上仰头喘气，眼神还有些涣散：“嗯……下课了？”

“何止下课了宝贝儿，”禾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您老人家顺带把整整一节英语课也睡过去了。我刚想着快上课了叫你呢，没想到你自己惊醒了。喝点水吗？刚接的。”

江念揉了揉彻底麻掉的双腿，心有余悸：“做了个噩梦……太恐怖了。”

“呀！那你别告诉我细节！”禾妙妙赶紧捂住耳朵，“我今晚还想做个邂逅帅哥的美梦呢！”

江念灌了几口温水，才觉得清醒了一些。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思考怎么应付叶淮午休时的“索要答案”。直接拒绝？以叶淮那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的性格，大概率会当场炸毛。

她仿佛已经看到叶淮冷着脸把她堵在墙角的画面了。

她摇了摇旁边又开始嗑瓜子的禾妙妙：“哎，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一个你根本不熟的人，莫名其妙跑来跟你表白，你要怎么拒绝才能避免后续麻烦？”

禾妙妙噘着嘴，短短思考了三秒，便自信满满地给出了答案：

“那肯定是因为他沉迷于我的美貌和魅力已久，内心的悸动和爱意已经无法压制，才会鼓起勇气向我表达这份赤诚的心意！”

“……”

江念觉得问禾妙妙这种问题，本身就是个错误。

见江念一脸无语凝噎的表情，禾妙妙立刻换上哀伤的神色：“切，不懂我的幽默。你说的那个噩梦……该不会是梦到有油腻大叔跟你表白了吧？这么这么重口味你BT吧？”

“滚啦！”江念怕她再猜下去就露馅了，赶紧打断她的天马行空，“就是睡醒了突然想到我们两个大美女至今居然都还单身，莫名有点伤感而已。”

“呵，”禾妙妙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看你是真的睡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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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节课的时间，快得让江念有些心慌。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午休时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以及该如何应对叶淮那突如其来荒谬的“提议”。

她连拒绝的台词都在心里排练了十八个版本，从义正辞严到委婉含蓄。

下课铃响起时，她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没想出任何万全之策。

陪禾妙妙吃完午饭走回宿舍楼楼下，江念猛地一拍脑袋，做出忘了的模样：“哎呀！完了禾妙妙，我忘了班主任让我吃完午饭去他办公室一趟！肯定是最近迟到的事……你先回宿舍，我估计得挨会儿训，完事儿去找你。”

禾妙妙想到老韩那张严肃的脸，立刻对江念投以同情的目光，挥挥手放行：“快去快回，自求多福！”

一路上，江念在心里反复排练着见面后的说辞，脚步却不自觉地越走越偏。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教学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