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霜?程霜?醒醒,换班了。”昏睡中程霜被人拍醒,睁开眼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看不清面容。
过了一会儿,程霜才彻底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个十平米左右的休息室,墙角放着一张病床,靠门口处放了张书桌,他刚才就趴在书桌上休息。
“睡懵了?”那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别睡了,起床工作啦。”
“嗯。”程霜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起身离开。
身后,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长叹一声,倒在病床上,拉起帘子休息。
灯光苍白,走廊冷清一片。程霜下意识抬手看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但他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手腕上明明戴了东西的,是……是什么?他戴了什么?
他好像忘了。
封闭式的实验室走廊看不见天气变化,程霜只好拦住一位研究人员,脱口而出:“小金,现在几点了?”
程霜记得自己和对方并不熟悉,没想到一见面居然能喊出对方的名字。
“现在吗?我看一下。”名为小金的研究员抬手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说完他忽然露出一丝调笑,“怎么了?这么着急去见你的小实验体?”
程霜拧了拧眉:“……没有。”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小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赶紧道歉,“呃,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金口中的小实验体是他们研究院的1号实验体,因为性情阴郁难以接近,以至于怪物基因实验进行艰难。
1号实验体进入研究院的这些天,差不多换了快二十个研究员。1号敌视所有靠近他的人,他会对这些人大打出手、像只野兽般用力撕咬研究员的脖子。
到了后面,根本没有研究员敢去接手1号这个烫手山芋。
但1号是研究院的重要实验体,必须循化,于是研究院的人想到了新来的见习研究员程霜。
他们很幸运,1号见到程霜的那一刻就表现很友好。
友好得不正常,甚至有些诡异。
别的研究员一踏进观察室门口就会被1号扑倒暴揍。但1号见到程霜不仅没揍他,还乖巧地邀请对方坐在自己的床上,允许程霜摸他漂亮的白发。
这是其他研究员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于是那天之后,程霜成为了1号的专属研究员。
观察室外,程霜透过窗户看向坐在床角的少年。
少年身体弓起,双手抱着腿,脸侧着搭在膝盖上。他柔顺的白色长发披散,浅棕色的眼睛被眼皮遮挡。
他在睡觉。
程霜打开门进去。
几乎是门把手被扭动的瞬间,床上的少年便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程霜坐到床边,他翻了翻床头的东西,确保1号没有偷藏药物,“药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许是刚睡醒,1号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程霜开始记录,“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今天……”1号欲言又止,声音沉闷,“我……”
程霜等了一会儿,1号的话却始终没有下文。
程霜问:“你怎么了?”
“我……我想去看看宝宝。”1号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难过郁闷。
“……”
程霜沉默着在本子上写下1号今日心情不佳。
这件事,程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虽然他也想让1号去见宝宝,但是上面没发话之前,程霜根本没有权限。
“我想他。”1号说,“我想见他。”
“……”
见程霜久久不说话,1号只好退步:“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程霜:“我不知道,我会向上报告的。”
1号:“八遍。”
“什么?”
“这句话你说了八遍。”1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像个骗子。”
程霜:“……”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1号转身背对着程霜,不再说话。
-
“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把程霜叫醒的同事拉开帘子从床上坐起来,好奇道,“你跟1号吵架了?”
“没有。”程霜摇头,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工牌上——杨礼。
“他说他想见宝宝。”
“噗。”杨礼闻言笑出声,“没搞错吧,这是他第几次问了?宝宝可是院长的心头宝,是他这种东西想见就能见的吗?”
“但是我听说,他们是兄弟。”程霜听他这么说莫名有些生气,他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不是研究院的人,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嘘!嘘嘘嘘!”杨礼赶紧竖起食指放到唇上,表情有些狰狞,“你疯了?说这些话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程霜:“事实。”
“哼,到时候被发现了可别拉我下水,我可救不了你。”杨礼冷哼一声,“要不是宝宝,他就是条路边野狗,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程霜看着他:“你说话很难听。”
“所以呢?”杨礼高高在上,“这是事实,你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程霜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握了握手,下意识想拿个什么东西好好修理一顿眼前的男人。
“不过呢,你要是乖乖做事,我还是会帮你一把的,明白?”杨礼扔了封东西给他,“下周五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明理高中。”
杨礼把一封蓝色的信件放在程霜面前,压低声音:“要是没送到,你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