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孃孃是怎么想的?”太子急得来回踱步,“直接让太傅您帮她治病不就行了,何苦要绕一圈,她也不怕自己的病恶化……不行,我得再去孃孃那劝劝。”
“好啊,赶紧走。”须回看戏般。
“太子殿下。”姜妘唤道。
太子一刻不敢耽搁,快步跑至姜妘跟前:“太傅可有吩咐?”
姜妘轻声道:“早去早回。”
她并无丝毫挽留,太子最终失望地离开了。
他走后,姜妘才问须回:“这次出宫,收获如何?”
须回关上了门窗,看了眼床上林子岭,神神秘秘道:“这次出宫,可谓是收获颇丰!”
姜妘期待极了:“哦?什么收获?”
须回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呢喃,二人之间话音,再无第三人听见。
六个时辰后,林子岭仍旧沉睡,姜妘终于对外头宣布:她解不了此毒。
如此一来,宫中可谓人人自危。
林子岭无法苏醒,皇后之病就无人医治,万一皇后因此丢了性命,官家虽算仁德,但也不会就此了事,只怕是要寻一些陪葬的。
届时首当其冲,便是他们这些太医。
真是再无比此更憋屈的死法了。
顾名远带头跪了下来:“姜太傅,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皇后娘娘!”
身后众太医皆下跪哭喊:“求姜太傅救救皇后娘娘!”
姜妘见状,只得勉为其难答应:“那我试试吧,诸位大人还是快起来吧,你们想办法救林太医,至于皇后娘娘那,我去想法子。”
众太医感激涕零,恨不得再跪下磕头谢恩,被姜妘出声制止了。
她朝须回使了眼色,见其微微低首,已然会意,便离了太医院,往延福宫而去。
延福宫外,赵祯正跪于殿外。
他离开六个时辰,连皇后的面都未曾见着。
皇后一向疼惜这个太子,虽严厉,却从未如此这般不理不睬。
如今见赵祯脸色白似雪,浑身寒气逼人,风寒方愈,此番一跪,只怕是又复发了。
姜妘于他身前半蹲而下:“殿下跪了六个时辰,先回去歇着吧,冻坏了身子,皇后娘娘怕是要让我们都陪葬的。”
赵祯神识模糊,只觉着泪水夺眶而出:“太,太傅,我求了孃孃六个时辰,她还是不肯见我,我……”
他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姜妘怀中。
姜妘喂他吃了颗药,将他交给了贴身侍奉的宫女。
“送殿下回宫,别让他再受凉了。”
“是。”
宫女怀抱小太子,离开了。
姜妘回身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喊道:“皇后娘娘,姜妘求见。”
殿内传出一道话音:“姜太傅来了,可是林太医醒了?”
姜妘道:“回娘娘,未曾。”
殿内沉默片刻:“那你来做什么?你此刻应当竭力救治林子岭。”
姜妘眉眼动了动,于那屋内传出的话音处,仔细听了听,方才又道:“娘娘,林太医中得是天下最难解之毒,但也没那么快毒发,寻解药尚需时日,陛下已派大理寺前去探查。姜妘此次前来,是想看看能否替娘娘治病,我的医术虽不如姜医师兄,但多少比太医院的太医强些,也比林子岭强些。”
她这话并非自谦,实在是有目共睹,皇后自也明白,可她却犹犹豫豫,最终,仍是拒绝。
“姜娘子,我知你医术高明,但我这病,只能林太医来治。姜娘子聪慧,本宫如此说,你可明白了。”
姜妘沉凝,言已至此,便是在赤裸裸告知她,做好自己该做的,别再掺和其它。
“是,既如此,姜妘便告辞了。”
她此番无功而返,正要回太医院,却恰好赶上来寻她的须回。
二人于御花园碰了照面,姜妘微讶:“不是让你看着林子岭?”
须回道:“不是我不盯着,而是他被人带去了镇国寺。”
“什么?镇国寺?带他去那里做什么?”
“是有个太医说,大相国寺的住持无量法师,曾救治过一名身中迷霜露的病人,所以那些太医就把人带去镇国寺了。”
大相国寺僧人不入皇宫,此乃寺规,因此将人抬去镇国寺,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姜妘怎么不知,无量法师还会医术?若真这般医术高明,当初那个晕倒在寺门口的男子,又何须她来救治?
“小水,你是不是也在想,无量怎么会医术的?”须回恍如姜妘肚中蛔虫,竟都能看破她之心思了。
姜妘道:“我就是在想这个,除去这个,还有一事很古怪。”
“是什么?”须回问道,
姜妘皱眉:“须回,那日我们见到皇后娘娘,她虽是她,可却又不像是她。”
“你这么一说,当时我也觉得古怪,莫不是被什么鬼怪阴魂夺了舍?”须回亦是百思难解,“可若是有鬼怪阴魂,你我不会看不出来。”
姜妘蹙眉沉思:“在我们那,有一种被命令禁止的医术,名为换灵术,而所谓“灵”,其实是不足一岁的新生儿童骨髓。此骨髓可令垂垂老者重获新生,令衰老容颜一夜回春。”
“这么邪乎?”须回震惊极了:“那那些孩子呢?他们被抽了骨髓会如何?”
姜妘垂眸,沉沉道:“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