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妘也记得他,于客栈内有过一面之缘。
“老伯,我们并非是来看明郎君的,姜妘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拜访徐老先生。”
管事微讶,随即将人引入:“那麻烦神医娘子请先于正堂等候,老朽这就去请示家主。”
“有劳。”
一人一伞进了徐府,于正堂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名花甲老人手拄拐杖,缓缓而来。
“管家说是救了明朝的神医来了,没想到神医如此年轻。”
人未到话便到了。
姜妘道:“徐老先生,贸然叨扰,抱歉。”
徐岑笑容和蔼:“姜小娘子客气了,我们徐家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老夫瞧二位投缘的很,看着不像本地人,不如留下来多住几日,让小女陪你们在越州城逛逛。”
他瞧着热情,性子也爽朗,姜妘心道难怪说徐家比起文学之名,更担得起武学之盛。
相传徐家从前是参军的,传言只怕非虚。
“多谢徐老先生好意,不过姜妘此次前来,是有三个问题想请教老先生。”
“姜娘子请说。”
“第一,‘塔山私有化‘徐老先生可知?”
徐岑面色骤然一变,再也没有那副和善和蔼,甚至满是警惕。
“姜娘子此话何意?塔山私有化传得沸沸扬扬,老夫身为越州人,自然知道一些。”
“是只有一些吗?”
面对追问,徐岑本想坐视不理,可怎知冥冥之中却有一股无形之力,至他不得不吐露真言。
“不止这些,塔山私有化不能推动,我徐家与其余四杰皆决定据理力争,为百姓讨回公道。他们害死了周老,就是要逼我们退缩,这绝对不行!”
拐杖猛然敲击,屋内桌椅竟震了一震。
姜妘闻言,又道:“徐老先生高义,第二问,徐老可有身体残缺?”
徐岑道:“早年打仗时,的确坏了几处骨头。”
“几处?”
“约莫九处吧。”
须回提笔记下了。
“最后一问,明朝小郎君的自缢,徐老可涉及其中?”
“不知情。”
短短三字,便足以证明,他与明朝之事无关。
姜妘起身,须回便也站了起来。
“多谢徐老先生,姜妘告辞。”
“二位留步!”徐岑拄着拐杖,行至二人眼前,“老夫虽不足你二人来历,但却总觉得,你们是来揭开笼罩在越州的一个巨大阴谋的,或许这与周老之死有关,与塔山也有关。老夫在此恳求二位,一定要救救越州,让真相大白!拜托了!”
他弯着腰,行得是军中大礼。
须回单手扶起他,姜妘道:“先生放心,一切终有真相大白的那日。”
徐岑红了眼眶,目送姜妘二人离开,直至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
天禧四年,越州,塔山。
周然然坟前,姜妘与须回已然梳理了一个时辰。
“十四条答案加于一处,好像就只有一个指向。”
“塔山。”
“就是塔山,可这信息也太少了些,况且和地府记载的一样。”
“不一样。”
“嗯?哪里不一样?”
“主体不同。”
“主体?”须回若醍醐灌顶,“我明白了!你是说,地府记载的是顾家与塔山有关,而我们问骨问出来的,是越州五杰与塔山有关,那是不是有了将越州五杰都与顾家联系起来的证据。”
“的确如此,不过这还算不上证据,也只是你我的猜测,但我寻到了一个新的思路,并且隐隐觉得,做这一切的人,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仪式。”
“祭祀仪式?”
“是的。”
“那小水,你该不会是想从荀家入手吧?”
“没错,知我者须回也。”
“那是!我可是你最亲密的器灵!”须回洋洋得意极了,但很快就又觉着犯了难,“可是古通斯早已没了。”
“但荀家还有人在,况且,古通斯一族于中原仍有势力,且盘根错节……有人来了!”
姜妘心生警惕,须回沉下心仔细听了听。
“是一对男女,有些功夫,但也只是凡人。”
“是周氏夫妇……”
“姜娘子不愧是洛阳姜家之人,竟在这坟前守株待兔。”
“这不就把你们这等来了。”
“姜娘子风趣,先祖在洛阳之时就对姜家极其仰慕,只可惜一直拜访都不得见。”
“你们古家人,我们可不敢见。”
“是吗?看来我们还真是臭名昭著啊。”
“知道自己臭名昭著还出来丢人显眼。”
古淑怒气冲眼,但很快便压了下去,“小郎君好厉害的嘴,看在你皮囊不错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不过,你们二人得先受点委屈了。”
她话音一落,姜妘与须回便觉着头晕,晃晃悠悠间,竟好似靠在一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