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明白,潜意识之所为,才是我心中真正所想。
问骨之术,极耗心神,更耗心血。
须回将白骨挖出,姜妘则将骨头拼在一块,拼成了一个,四肢大小不一的“尸体”。
“果然都不是同一个人的骨头,一、二、三……”须回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满眼愕然,“整整三十六块!这是不是说明这里有三十六人?”
姜妘沉凝片刻:“应该不是三十六人,你看这根手指,和那根脚拇指的色泽,是不是有些相似。”
须回若醍醐灌顶:“果真相似,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是同一人的?”
“还不确定,但问骨之后,同一人的白骨会相认,所以,我们开始吧。”
欲行问骨之法,需问骨之人的血为诱引,实行入魂之术,问埋骨人之每人三句。
姜妘先前只在“执伞者必学之术法”一书中见过“问骨之法”,从未实践,如今倒给了她一个机会。
只见她划破手掌,鲜血滴在那三十六块拼合的尸骨之上,刹那间,便有红光漫天而出。
须回化作红伞,悬于空中,寸步不离地守护姜妘。
而伞下之人,双目紧闭,早已入虚无之境。
……
“快看快看,来人了!”
“您可算来了,快来点评点评,我这首词写得如何?”
“哎呀你那种无比呻吟的情爱有什么好看的,周老,来看看我的!”
周忧明一踏入塔楼,就被一群人围着。
他取过其中一篇诗作,拜读之后,眼前一亮道:“守仁忧国忧民,这句‘乱世安能独善之‘,可谓是说到为兄心坎上了!”
刘守仁如遇伯乐:“周兄懂我!自唐覆灭,天下纷乱,安能无所作为?所以我打算弃文从武,前去投军!”
遂有人出声阻止:“刘老刘老,您都五十有一了,腿脚也不好,何必去趟战争那趟浑水?我们吴越偏安一隅已实属不易了,您这一去说不定还给人家军营添乱呢,届时打起来,是先救您还是先杀敌呢?”
赵宗赫向来快人快语,众人也就习惯了。
刘守仁哼了一声:“偏安一隅?哼!就你赵家能打仗是吧?我们越州五杰也就出了你这一个莽夫了。”
“五杰?什么五杰?”周忧明不解。
刘守仁忙解释:“周老,这五杰是指周、赵、刘、荀、徐五家。”
周忧明恍然:“原来如此,守仁这五杰人选,倒也合理。”
“知我者周老也!”刘守仁激动不已,“宗赫,周老都说合理,你再没理由反对了吧?”
赵宗赫道:“既然周老都同意了,那就成立吧。”
越州五杰就那样成立了,志在调停一切不平之事。
却不知遇到的第一件事,就彻底成了他们解散的原因。
越州城门口,茶汤铺子。
小二端了壶茶,方给一名女客人送了过去,就见一名白胡子老者坐了下来。
紧接着,另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也来到了此处。
他们二人坐于一桌,侃侃而谈,谈至深处更是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塔山是越州百姓的塔山,怎会是什么顾家的私产?”
“周老,这件事必须让官府给个说法!”
“我这就去起草讼纸,势必要阻止此事!”
周忧明二人气哄哄走了。
第二日,刘守仁并未等来周忧明的讼纸,等来的却是周忧明暴毙而亡的噩耗
大雨倾盆下了整整一夜,周忧明的尸身静静躺在灵堂,右手处甚至断了两指,正是握笔所用之手指。
有人生生斩断了他的手指,那个写了一手好字的举人,就那样没了。
刘守仁痛心疾首,鞠躬行礼:“嫂夫人,请您节哀。”
周夫人点头回礼,声音悲怆:“多谢刘先生。
刘守仁道:“嫂夫人放心!我定替周老报仇!”
“不。”周夫人阻止道,“刘先生,夫君留有遗书,说让你切莫冲动为他报仇,他是自缢而亡。”
刘守仁万万不信此话:“自缢而亡?怎么可能?自缢而亡会断自己手指吗?嫂夫人,我知你是担忧我出事,没事!我不怕他们,我一定要替周老报仇!”
他总是容易冲动,眼下已经离开了周府,怒气冲冲跑去官府鸣冤击鼓。
周夫人摇了摇头,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随刘守仁一同前来那名女子。
“小娘子,拜托将这份信交给你家主子,一定要劝他,切莫冲动。”
“是。”她接过信,却迟迟未曾离开。
周夫人困惑至极:“小娘子?怎么不走?在不走就赶不上救你家主子了。”
“信肯定能送到的,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您三个问题,且您必须如实相告。”
周老夫人微愕:“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们的人。”
周老夫人只觉得有一股无形之力,让她无比信任眼前这位额间一点红痣,貌若观音,手执红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