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末谈的这个生意,正是徐马离。
“顾小郎君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我妻新丧,家里乱成这般模样,顾小郎君若无要紧事,就请离开。”
徐马离面色不善,看着不请自来,登堂入室还非要喝壶好茶的顾末,只想将他扔出去。
顾末却怡然自得极了,慢悠悠品了品徐家唯一的好茶,尝其味道,眉头皱起,但却心情不错,犹如小人得志。
“徐马离,我今日来是想警告你,离我阿姐远一点,否则,你这个杀人犯,可就瞒不住了。”
话音一落,徐马离刹那间脸色骤变。
他敛着眼,就连语气都带着渗人的寒意。
顾末自瞧出他眼底暗藏的杀意,只是他却并不在意,而是加重了威胁语气,厉声说话间,眸中却含着笑。
“徐先生,你可要想清楚,打你打不过我,比有钱你也比不过我,倒是有个司法参军的丈人,只是你那丈人若知晓自己宝贝女儿死亡的真相,只怕是不用我出手,你就下大狱斩立决了。”
此间厉害,徐马离自然知晓,他现在只恨自己做事时没做干净,竟被顾末这厮瞧了去。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可,他方才进来时,特意用周边邻居都打了招呼,当真是狡猾。
“今日言尽于此,徐先生自求多福,只要你不作死,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马离并未应答,顾末却起身离开了,望着他嚣张的背影,徐马离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最在意什么,那就带走他最在意之人。
顾家长辈相继离世,顾末一人承担起顾家偌大家业,时常忙得不得空,尤其是这一年内。
然他也是个有头脑的,铺子经营的井井有条,甚至盈收都翻了倍。
日子一忙,陪顾初的时辰便短了许多,虽如此,他也常抽出空来,陪顾初踏踏青,逛逛舜江。
原以为这一切都安定了,谁知顾初与徐马离竟还有联系,甚至被他识破了。
顾初身边那位唤作萍儿的丫鬟,进府不久,顾初并不怎么信任她,可终究是疏于防备,被她知晓了一些事。
舜江畔的一幕,顾末原打算自欺欺人……可,偏偏顾初怀孕了,怀得还是徐马离的孩子。
那日她拽着他的手,以性命相要挟,顾末最终同意了,同意顾初留下这个孩子,可却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要家主之位,而顾初必须于顾家长老面前,亲口承认,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顾初觉得此事荒谬极了,可顾末那双失望痛苦交织的眼,却让她心软,最终同意了这个瞒天过海的说法。
可她却不知,此举,仍旧无法保住徐马离的命,不仅如此,连自己孩子的命,也未保住。
“他是用了什么换胎的邪术?结果导致被恶鬼利用,方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句句疑惑,皆敲击着赵迁的认知,他从不信鬼魂之说,今日却又不得不信。
再一瞧隔壁坐着的那位,更觉这世上大概率是真有什么神鬼。
姜妘轻轻抬手,红色琉璃一闪,便见四十九支蜡烛尽数燃尽,只剩下一地蜡油。
赵迁再次受到了极大震撼。
姜妘起身,淡淡道:“可以抓人了。”
“啊?什么抓人?”赵迁根本不懂这些。
“当然是去李宁白家中,抓人。”
砰砰砰!
明冤鼓竟又骤然响起。
“何人击鼓?”赵迁问道。
只见自外头走进来一男一女,瞧着有些年纪。
“你们是何人?”赵迁又问道。
他二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回大人,民妇阮淑,这是民女夫君,周平喆。”
“周平喆?这名字为何有些熟悉……”赵迁敛着眉若有所思。
姜妘眼底路过一丝诧异,她可是查过周然然身世,而这个周平喆,是周然然父亲,亲生父亲。
她提醒道:“赵大人,这二人是周然然父母。”
“什么?”赵迁愕然若木,“你们二人难道是来认尸的吗?”
谁知周平喆却摇摇头:“我们是来带走一个人的。”
“谁?”
“周家的后代,我们两个唯一的儿子:周末。”
周末又是谁?赵迁不明白,便也这般脱口问了出来。
然周氏夫妇接下来所言,却足以惊吓住所有人。
他们说:顾末便是周末。
赵迁皱着眉问道:“你们说顾末就是周末,可有证据?”
周氏夫妇道:“有,末儿后背左侧有一块红色胎记,一查便知。”
赵迁派人查了昏迷的顾末,果不其然,后背真有一块胎记,红色月牙状,胜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