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玲娘一怔,然顷刻间便恢复如常,“姜娘子看着面善和蔼若观音,却不料说起话来也是这般无礼。”
“我说得是实话。”
“……”刘玲娘一时有些语塞。
然现下最要紧之事,是“逃”。
念头方冒出个头,刘玲娘竟真得就那样逃之夭夭了?!
这下连赵迁都懵住了。
畏罪潜逃,那可是罪加一等的……他直觉自己是真的保不住刘玲娘了。
“赵大人,你若还想保她,只怕是天方夜谭。”
“……”赵迁尴尬极了,不曾想姜妘竟能一语道破其想法。
这也太神了!
“但……”姜妘顿了顿,“若你再不派人去追,她就真的要完了。”
这话听着吓人,可赵迁却明白,姜妘并未有要揭发他之意。
“姜娘子提醒的是,来人!还不快去给我追,一个角落都不可放过!记住,抓活的!”
刘玲娘骤然现身,暂时洗脱了顾末嫌疑,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大人,这杀人凶手都出现了!那是不是可以先放了在下。”
惊堂木一拍,“顾末,悬崖棺材一暂且存疑,但你不要忘了,你仍然是杀人凶手。”
顾末眼珠一转:大人饶命啊!徐马离就不是个东西,在下这也算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也是你配说的?把自己包装的如此高尚,也掩饰不了你肮脏的内心。”
赵迁骂人,向来直接,顾末此人,又最是受不得激将法。
他怒道:“你才脏!你全家都脏,我清清白白做人,就杀了个人渣而已,你们老揪着我不放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差点给自己激动哭了。
堂内所有人群,皆在瞧着他这般发疯模样。
姜妘冷眼看着,脑中一幕幕闪过的,却是“归魂之术”的技巧。
“魂魄残缺之人果真性情古怪阴晴不定。”
“这话怎么感觉是在点我呢?”
“懂得都懂。”
“小姜水!你拿我打趣!”
姜妘暗笑一声,问道:“你那情况如何?”
“正听八卦呢,讲到周然然身世了。”
五里之外,李家祖宅,须回正做着梁上君子。
他坐在屋顶,悠哉悠哉地听着动静。
屋内,李宁白已经醒了,此刻正与左中照促膝而谈。
若非姜妘那剂猛药,李宁白也不会醒得如此早。
李宁白道:“左参军,此事你不该牵扯其中。”
左中照却道:“李叔,此事是我自愿,然然的死,我也有责任。”
李宁白叹息一声:“此事不怪你,是我想她与过去割离,才否认了你们两的婚约,若她随你去了洛阳,也不会嫁给徐马离那个人渣!咳咳!”
李宁白急火攻心,咳出一口血来。
左中照忙喂他吃了颗药:“要不再让姜娘子看看吧。”
李宁白摇摇头:“姜娘子医术了得,若瞧出我这病的端倪来,岂非横生枝节。再说这件事不该再牵扯无辜。”
左中照点了点头:“都听李叔的,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寻周家其余人的下落,却怎么都找不到。”
十年前,城东周家死了个人,周家人都走了,唯独留下周然然,李宁白便收养了她。
周然然乖巧聪颖,尤爱诗文,李宁白虽是武将出身,但学识尚可,年幼时周然然识文断字,皆由他教导。
可公解事忙,李宁白便时常不得空教导于她,于是便请了个教书先生。
那教书先生就是徐马离,他大周然然三岁,除了做教书先生外,还经营一家文墨铺子。
徐马离人瞧着文弱,也没什么拳脚功夫,脾气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又满腹诗书,家境虽不算富贵,倒也有些家底。
周然然爱读书,便也崇拜学富五车之人,更何况徐家曾是越州五大文豪之家。
周然然离开周家时,才两岁,但已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她记得周家曾也是五大文豪之一,与徐家倒也有交情。
二人就这般以师徒之名相处了整整三年,发乎情止乎礼,直至周然然十八岁时,徐马离正式向其提亲。
本就对徐马离生了情愫的周然然,立即便答应了提亲。
那时,李宁白也瞧徐马离不错,便答应了。
谁知后续竟会是这个结局。
李宁白只恨自己,当初真该阻止这场婚事。
左中照亦悔,他悔自己未能在大婚那日将心爱之人带走,以至如今痛失所爱。
“徐马离真是个渣!劳资恨不得将他鞭尸!”李宁白怒气更甚,“他竟然敢出轨!还是顾家娘子!徐家和顾家不是有仇吗?”
有仇?什么仇?须回心中生了疑团,原打算再弄清楚些,却不想屋内二人并未再谈论。
须回遂将此事传音给了姜妘。
府衙之内,顾末正在东拉西扯,偶尔发疯偶尔又平静。
赵迁快被他弄得灵魂出窍了。
好在,姜妘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