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妘头更大了:“你有话好好说,别哭哭啼啼的,我不是赶你走,只是希望你干点正事,你说你要等得人在汴京,死活都要跟我来汴京,现在你也来了,可都一个月了,你要找得人你去找了吗?难不成还等着人家来宫中寻你?”
“姐姐这主意好!”
姜妘话语未落,就听身旁那家伙忽然满眼笑意,转悲为喜速度之快,堪称电闪雷鸣一瞬之间。
“我走了姐姐!我这就去让那人自己来寻我!”他说着就一溜烟儿跑了。
姜妘真是被这鬼无语到了,但好歹耳根子清净了些。
窗外飘过一缕飞雪,快十二月了,天寒日短,竟这么快便落雪了。
往日里有须回在,她虽体寒,但也不怕冷,如今须回不在,她竟都有些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凉。
好在今日出门顺手带了件裘衣,这皇宫里头也太冷了些。
姜妘紧了紧裘衣,收拾好书卷,便回了住处。
宫中将她安置于东宫旁偏殿之中,不算偏僻,但冷清,倒也符合姜妘心意。
姜妘喜好清净,宫人早早在她屋内生了炭火,待她回来时,已经离去。
窗户开着,一支初冬腊梅插于窗前,风一吹,飞雪落枝头,须臾便化做了水。
再过一月,就该喝腊八粥了,说起来她腊八粥倒是熬得不错,届时可以熬些给她那两个学生尝尝。
神农谷也不知下雪了没,须回应当还在沉睡,族中长老未有来信,怕是还未有好转。
姜家她也许久未回去了,不知雯景和陈叔过得如何……
大多数时候,姜妘皆在发呆,纯粹得发呆,偶尔发愁一下毕业论文,思念一下消失的双亲,再无其他。
她习惯独处,独处时的宁静令她倍感安心。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里呆得久了些,脑中牵挂得东西也多了些,独处时便喜爱胡思乱想,有时天马行空,有时又细水流长。
就如此刻般。
“屋外这么冷,家主怎么不关窗?”
姜医端着碗汤药,推门进来时,带入一股寒气,他单手合上门后,才走到姜妘身前。
姜妘早便瞧见了屋外冒雪而来的姜医,只是懒得理会。
现下那人坐在了身前,她便也不能视而不见。
姜妘的目光移到屋内,堪堪落在那碗汤药上,慢慢道:“炭火太热,我开窗透透气。”
姜医取下盖着汤药的盖碗,道:“家主现下是怕冷不怕热,这种天气开窗不是透气,是生病。”
姜妘有些不耐:“你怎么突然变得同长老们一样啰嗦?我这病又不是汤药能喝好得,你这日日一碗药,灌得我都快成药罐子了。我今日不想喝了,你拿走吧。”
“这可不行,照顾家主是长老们给我的任务,这些药虽治不好你的病,但能调理你的身子,就算调理不好你的身子,也能助你恢复些体力,你日日都要操心一个小孩一个小鬼,身子骨岂不是更差了?”
姜医将那碗药又往前移了移,直至离姜妘更近些。
“家主还是快快把药喝了吧,这次的药我加了些新药材,药效应当会更好些。”
姜妘扶额,一脸无语:“我说姜大神医,你不在谷中陪你的心上人,却来这规矩森严的皇宫日日催我喝药,就是将我当作小白鼠吧?”
姜医困惑:“何为小白鼠?”
“小白鼠就是你试药的工具人。”
“工具人”三字姜医也不太明白,但“试药”二字他听得明白。
姜医忽有些心虚:“被家主发现了…哈哈,毕竟全天下都找不出家主这种体质特殊的人……不过家主你放心!这些药绝对不会伤害家主得,我对着神农先祖发誓!”
他既敢对着先祖发誓,便说明他觉着此药绝计是没问题的。
毕竟没有哪个神农族后人,敢胡乱以炎帝先祖起誓,那可是真得会应验得。
可他觉着没问题,这药就真得没问题吧?至少以姜妘的医术,也能瞧出这药不对劲好吗?
“姜医啊,你要不再看看你的这碗药?绿得都发光了,你真得确定不会毒死你的家主我吗?”
姜医听后,急忙又起誓道:“家主,我保证,这碗药绝对没问题!不信我喝给你看!”
他说着竟真用勺子舀了一些,一口闷了下去……
半刻钟过去了,姜医依旧活蹦乱跳。
“我就说没事吧……”
话语未落,他竟突然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姜妘惊住了,心道真是醉了,他不会真被自己得药毒死了吧?
她无奈地走了过去,手指搭在姜医脉搏上……
“不好了不好了!姜娘子!出大事了!”忽得有人急匆匆推开了门。
他进屋时未瞧见地上的姜医,一脚踩到了他的手……
幸好姜医早已不省人事。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姜娘子,这姜神医是怎么了?”
“他没事,就是自己给自己毒死了。”说话间,姜妘已然塞了一颗药进姜医口中。
“……”小太监吓坏了,“不会吧,怎么会给自己毒死了?”
姜妘抬眸瞧他,问道:“不管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这才想起来正事:“姜娘子!京兆府尹传话入宫,说你身边的千暮郎君,他,他杀了人!”
“什么?杀人?”
姜妘惊得起身,手中银针险些扎偏。
“姜娘子你快去看看吧,这事儿现在闹得是满城风雨!”
姜妘已无暇顾及姜医,只嘱咐一句:让小太监寻位太医,便急匆匆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