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卢郎君可否把这把刀赠予我?我愿以一两银子交换。”
卢少川脑子都未清醒,便已然点了头,双手握刀,伸于姜妘眼前。
“小娘子喜欢拿去便是!不用,不用给钱的。”
“那怎么行?钱还是要给的。”她塞了一两银子到卢少川手中,单手取过长刀,把玩了一番。
“果然是把好刀,夫君,这把刀与你的弯刀相比如何?”
姜妘将长刀置于楚暮跟前,楚暮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来。
他学着姜妘的模样,把玩了一番。
“是把好刀,可惜比不上我的弯刀一丝一毫。”
言罢,竟将那长刀一把丢弃,而后从那卢少川手里,夺回了那一两银子。
他拉过姜妘的手,将银子塞回她手中:“别人的东西,怎么配得上夫人,回头为夫送夫人一把好剑。”
姜妘收下了那锭银子,使了个眼色给须回,须回瞬息会意,默默退至一旁,将长刀收入了琉璃袋。
“多谢夫君。”
姜妘微笑着谢过,即使那笑意并不真心,不过逢场作戏,楚暮依然心情大好,如食蜜饯。
“夫人客气了,祭祖时辰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吧。”
“好。”
二人手牵手进了陵园门,留下身后目瞪口呆之众人。
楚家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家主和家主夫人,如今竟伉俪情深至此,实在是……好一对神仙眷侣!
唯有瘫坐地上的卢少川,如遭雷劈。
“公子你快起来吧,他们都走了。”
“小白啊,你公子我心里头怎么空唠唠?小爷我是不是病了?”
“公子,你那是相思病。”
“相思病?小白,你说那楚暮怎得如此命好?”
“公子,暮公子向来比你命好……”
“滚滚滚!你是谁家的?怎么老帮那楚暮说话!”
“小白说得都是实话……”
“滚!把刀带上,我们回府,那刀可是花了十两黄金才购得的!”
小白正要去取那大刀,却不知怎么,死活找不到,慌道:“完了完了!公子,刀不见了!”
“什么?刀不见了!那我不是要被大哥打死!”卢少川若晴天霹雳,一个打滚就站了起来,“快快快!快走快走!去祖母那躲一躲!”
主仆二人慌慌张张,朝回城的反方向去了。
楚家陵园内,几位族中长老早早便候着了。
他们几人皆是被楚暮赶来陵园的,自然也无好脸色,若非祖宗礼法不可废,只怕早已闹僵起来。
祭祖仪式并不繁琐,但却极耗时间,楚家于幽州城耕耘百余年,血脉极多,加上分出去的几支,现存有族人两百余人,陵园所供奉亡故亲族百人,皆要一一拜过。
而姜妘,楚暮及须回三人,是楚家家主一脉,全程皆要带头跪拜,其劳累程度可见一斑。
直至日薄西山,祭祖仪式才正式结束。
姜妘跪得双腿发软,坐在一旁石阶上捶腿,须回早已不知去向,想来是被那群长老拉走了。
“你就那么放心,让须回独自一人面对那群老家伙?”
“他应付得来。”
“你倒是相信他。”
“自然。”
楚暮坐于她身侧,见她脸色疲惫,不自觉皱起了眉,神色潜藏着担忧。
“楚家祭祖仪式想来繁琐,今日辛苦夫人了……”
“楚暮。”
“嗯?”
她的语气有些正经,楚暮不自觉正禁危坐起来。
姜妘偏过头,微微仰眸,望向楚暮的眼神,好似能穿透人心。
“楚暮,你为何不躲?那把长刀不对劲,以你之能不会看不出,你在等什么?以身入局?苦肉计?为了揪出潜藏在背后的敌人?”
楚暮双目柔和,迎上姜妘的眼,唇角上扬时,眼底深情若银河般深不见底。
姜妘竟觉有瞬间恍惚,眼前之人这张脸,配上那双眼,像极了邙山那位被她亲手埋葬之人。
她将他埋于邙山,埋在了那个墓碑刻着“小水”二字的衣冠冢旁。
姜妘眼中恍然掩去,清醒之时,正听见楚暮话音。
他说:“我只是想让夫人出手救我,仅此而已。”